蕭月下意識抬眸望去。
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那神出鬼沒,喜怒無常的國師南宮鈺,又是何人!
他來做什么?
看他的表情,不像是來看熱鬧的,倒像是……來找茬的!
見此。
蕭月狠狠瞪了南宮鈺一眼。
那眼神,兇狠得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剝一般!
南宮鈺接收到她那幾乎要噴火的目光,非但沒有半分收斂,紅唇勾起的弧度反而愈發上揚。
笑得那叫一個邪魅狂狷!
南宮鈺一來,眾人皆是一愣,不知是誰先反應過來,高呼一聲,緊接著,呼啦啦跪倒一片。
“參見國師大人!”
“參見國師大人!”
“參見國師大人!”
連丞相蕭列,此刻也顧不得地上的李氏和那邊的蕭月了,連忙收斂了滿臉的怒容,換上一副恭恭敬敬的表情,對著南宮鈺躬身行禮。
“微臣參見國師大人。”
蕭列姿態放得極低,語氣更是謙卑到了塵埃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方才內人們發生些許不快,讓國師大人見笑了。”
南宮鈺對于蕭列那近乎諂媚的恭敬,卻只是懶懶地抬了抬眼皮。
反應,淡淡的。
他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給蕭列,目光依舊膠著在蕭月身上,意味不明地,不住地對著蕭月……搖頭。
一下。
兩下。
三下。
那搖頭的動作,配上她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說:蕭月啊蕭月,你可真是不做人,太不像話了!
蕭月:“!!!”
豈有此理!
這該死的男人什么意思?
他意思很明顯:擺明了是覺得她蕭月小題大做,故意讓李氏摔倒,心思歹毒!
可惡!
偏偏,對方是國師。
是連皇帝都要禮敬三分的國師!
她蕭月再有脾氣,此刻也只能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咬著后槽牙,一臉不服,卻又不得不屈膝,重重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臣女蕭月,參見國師大人。”
知道南宮鈺是來找茬的,此刻蕭月已經把對方罵了幾百遍!連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南宮鈺那故意的,明示蕭月不做人的姿態,眾人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
呵呵。
既然國師大人都站隊了,那——他們還等什么?立刻把蕭月釘在恥辱柱上啊!
眾人:
“天啊,真沒想到蕭大小姐是這樣的人……過分了!”
“就是說啊,丞相夫人再怎么說也是長輩,就算有什么不對,蕭大小姐也不能這么作踐人啊!”
“小小年紀,心思就如此歹毒,嘖嘖……”
“我看啊,這蕭大小姐就是仗著自己是嫡女,無法無天了!此種人品,怎么當得了太子妃啊……哎……”
“……”
得了南宮鈺這“明示”的眾人,一個個地都開始對著蕭月指指點點,力爭在國師大人面前好好表現表現自己。
而趴在地上的李氏,原本還沉浸在巨大的失落之中,此刻終于緩了過來,眼中迅速閃過一抹得意。
哈哈哈哈哈!
蕭月這個小賤人,惡事做的太多,終于遭報應了!!!
蕭列本就怒火中燒,此刻聽著眾人的指責,又見南宮鈺那不滿的態度,只覺得一張老臉都快被蕭月丟盡了!
他胸膛劇烈起伏。
猛的。
從腰間抽出一根烏黑锃亮的皮鞭!
“啪!”
“不孝女!看我今日不打死你!”
蕭列怒吼一聲,揚起皮鞭,就要狠狠朝著蕭月身上抽去!
蕭月皺眉。
看著那飛來的皮鞭,下意識地要去接,卻又被南宮鈺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定在原地。
“丞相大人,且慢。”
南宮鈺的聲音悠悠響起。
下一秒。
蓮步輕移,擋在了蕭月身前,纖纖玉指,輕輕捏住了蕭列那即將落下的皮鞭。
蕭列一愣,動作僵住。
“國師大人,你這是……”
南宮鈺歪了歪頭,笑得一臉無辜,鳳眸中卻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好奇地問道:
“本國師可以為蕭大小姐作證,她是無辜的。”
“她剛剛,并不是故意讓丞相夫人摔倒的,而是相幫之時,心有余而力不足而已。”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什么?
國師大人說什么?
蕭大小姐是……無辜的?
蕭列,“……”
李氏,“……”
蕭月,“……”
南宮鈺仿佛沒有看到眾人那見鬼一般的表情,繼續慢悠悠地說道:
“所以,本國師很想問問丞相大人。”
“蕭大小姐既然是無辜的,你為何要打人呢?”
“如果,真的要打的話……”
他頓了頓,目光掃了一眼地上狼狽不堪的李氏,“要打的,也應該是丞相夫人啊……”
蕭列,“……”
李氏,“……”
蕭月,“……”
南宮鈺繼續笑呵呵的說道:“哎。丞相夫人這碰瓷技術,不到家啊!不然,也不能正好被本國師看在眼里了。不是?”
噗——!
不知是誰,第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緊接著,現場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爆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此起彼伏,如同無數巴掌,狠狠扇在蕭列和李氏的臉上。
蕭列氣得渾身發抖。
南宮鈺!
他竟然……竟然敢如此戲耍于丞相夫婦!
豈有此理。
蕭月亦是嘴角抽了抽。
看著南宮鈺那張笑得花枝亂顫的臉,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這妖孽,竟然幫她?
豈有此理???
“國師大人!你!你怎可如此顛倒黑白!”李氏不服,然而,她剛一開口,便被蕭列一聲怒喝打斷。
“住口!”
蕭列此刻只覺得顏面掃地,他惡狠狠地瞪了李氏一眼,“丟的人還不夠嗎?”
“跟老夫走。”
說罷,他一把拽起李氏的手臂,也不管她疼不疼,狼狽不狼狽,粗魯地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朝南宮鈺行了個禮,蕭列拽著李氏踉踉蹌蹌頭也不回地朝著寺廟內院走去。
蕭月,“……”
眾人,“……”
一場鬧劇,總算收場。
南宮鈺紅唇依舊噙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懶懶地掃過在場的眾人。
“熱鬧看完了。”
“都散了吧。”
眾人哪里還敢多待片刻。
呼啦啦——
不過眨眼功夫,原本還圍得水泄不通的看熱鬧的人群頓時消失不見,很快地,現場便只剩下蕭月與南宮鈺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