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對珍貴無比南海血珊瑚很快便被送到了蕭月的院中。
而且。
還有由丞相蕭列,親自捧著。
送過去的。
正屋之內。
蕭列臉上的笑容,幾乎要堆成一朵菊花。
這近乎諂媚的笑容,是從未在原主蕭月面前出現過的表情。
那副巴結討好的模樣,看得蕭月身邊的丫鬟玉兒都有些發愣。
玉兒內心os:
這還是那個對自家小姐不聞不問冷漠至極的丞相大人嗎?
老爺這是被惡鬼奪舍了嗎?
蕭列笑得很燦爛:
“我的好女兒,月兒啊!”
“快來看看,這是陛下賞賜的血珊瑚,為父第一時間就給你送來了!”
“快來看看……”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錦盒,那對珊瑚紅得似血,在燭光下流淌著詭異的光澤。
這是稀世珍品。
連當今陛下都只有這一件,卻送給了他,由此可見當今陛下對他蕭列有多么的忠實。而這一切……說到底都是因為自己的嫡女蕭月在祈福大典上的表現太好!
“快來看看嘛……”見蕭月不為所動,蕭列忍不住又催促了一下。
而。
蕭月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哦。”
淡淡地回應一個字,而且還是不帶任何情緒的一個字,當真和蕭列的笑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蕭列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他像是沒感覺到那份冷淡,繼續討好道:
“月兒,你現在可是我們蕭家的功臣,整個京城的風云人物啊!為父為你感到驕傲!”
“月兒,你還在生為父的氣嗎?之前為父一直忽略你,導致你在丞相府后院受了不少的委屈,為父已經知錯了,你就原諒為父這一回,好不好?”
“以后為父定然會補償與你的。”
補償?
呵呵。
蕭月抬起眼,那雙清冷的眸子直直地看著他,那目光讓蕭列莫名地感到一陣心虛。
“父親。”
“你要是真的想補償我之前所受到的那些委屈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她頓了頓。
笑靨如花地說道:
“你把我和太子殿下的婚事給退了,之前的那些委屈,我便不再計較了。如何?”
轟——
這話。
讓蕭列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
“混賬!”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他幾乎要暴怒,聲音都揚高了八度。
可話剛出口,他看著蕭月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心頭那股無名火,又被他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不行。
不能發火。
她現在是皇帝眼前的紅人,是自己攀附太子穩固地位最重要的棋子。
蕭列深吸一口氣,臉上又奇跡般地擠出了一絲慈愛的笑容。
“月兒,你還小,不懂得這其中的利害。”
“嫁給太子殿下,那是何等的榮耀?未來你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后!整個天下的女人,誰不羨慕你?”
“所以,這婚事不能退,為父如果真的給你退了婚,你以后定然會怪我的。”
“月兒啊,為父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的將來著想啊!”
蕭列的語氣是那樣的語重心長。
蕭列的神情是那樣地為女著想。
仿佛,他真是天底下最慈愛的父親。
蕭月看著原主這個渣父這副虛偽的嘴臉,只覺得一陣反胃。
她懶得再與他多費口舌,直接打了個哈欠。
下一秒,她直接站起身,走到蕭列面前,伸手將他往門外推去。
“我累了。”
“父親請回吧,女兒要歇息了。”
“不送了。”
蕭列被她推得一個踉蹌,還沒反應過來。
“砰!”
他面前那扇名貴的雕花木門,被毫不留情地關上了。
門板,幾乎是擦著他的鼻尖關上的。
蕭列站在門外,那張臉由青轉紫,由紫轉黑,精彩紛呈。
他氣得渾身發抖。
豈有此理!
豈有此理!
這個逆女!翅膀硬了!竟敢把他這個丞相父親拒之門外!
他越想越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終于明白,這個嫡女,早就脫離了他的掌控!
她根本不是自己能駕馭得了的!
蕭列猛地一甩袖袍,對身后的下人冷聲道:
“去錦繡苑!”
“看望夫人去!”
……
門內。
厚重的梨花木門被徹底關死的那一瞬間,蕭月反手就把門閂給死死地閂上了。
將原主那個厚顏無恥的渣父徹底攆出去的男一刻,她胸口堵著的那團濁氣,終于舒了出來。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
蕭月隨手扯掉身上那件繁復的錦緞外衫,露出里面素色的褻衣。
她幾步走到床邊,一個飛撲把自己重重地砸進了柔軟的云絲錦被里。
嗯……
終于舒服了……
蕭月整個人呈一個“大”字,四仰八叉地癱在床上,可剛剛舒展了不到三息的眉頭,又死死地擰成了一團麻花。
“唉……”
恰在此時,貼身丫鬟玉兒端著一盞熱氣騰騰的安神茶,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她一抬頭,看到的就是自家小姐這副愁容,不解地說道:
“小姐?”
“你這是怎么了?”
蕭月把臉埋在柔軟的錦被里,聲音悶悶地傳來。
“唉……”
蕭月又是一聲嘆息,比剛才那聲還要沉重,還要絕望。
隨后,頭無奈地說道:
“明天我就要去進宮了,我愁啊!”
玉兒不解地眨了眨眼,將茶盞放下,“進宮不是好事嗎?”
蕭月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一臉的生無可戀。
“可我進宮是要做南宮鈺的貼身女官啊!”
玉兒:
“是啊!小姐,你可是國師大人親點的女官,多人貴女擠破腦袋都沒有這機會呢。你有這份榮耀,多少人嫉妒你呢!玉兒聽說,現在滿京城的閨秀們,個個都恨死你了,還有人把牙都嫉妒碎了呢!你怎么還發愁呢?”
蕭月給了她一個“你太天真”的眼神,深深地、哀怨地嘆了一口氣。
“玉兒啊,你根本不懂。你以為我是去當官享福的嗎?我是去渡劫的!”
“南宮鈺那個……”
“哎!算了!不提那個晦氣玩意兒!”
蕭月重重地向后一倒,再次摔回床上,“算了算了,明日之事明日再愁吧。”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