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呼嘯。
一眾護衛(wèi)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去懸崖邊,尋找可以下山的路。
偌大的橋頭,只剩下蕭柔和她身后的寥寥幾個護衛(wèi)。
“小姐……風……風大,我們……”一個護衛(wèi)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蕭柔一個兇狠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閉嘴!”
蕭柔獨自站在懸崖邊上,她死死地盯著那片深不見底的云霧。
半晌。
她忽然笑了。
“呵呵。”
“呵呵呵呵……”
那笑聲一開始還很低,帶著一絲壓抑的瘋癲。
緊接著,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厲,最后變成了肆無忌憚的狂笑!
“死得好!”
“死得真是太好了!”
“蕭月啊蕭月,我親愛的好姐姐!”
“你不是清高嗎?你不是厲害嗎?你不是永遠都壓著我這兒庶女一頭嗎?”
“哈哈哈哈哈哈!”
“現(xiàn)在,你摔成了肉泥,我看你還怎么囂張!”
“哈哈哈哈哈哈!”
……
山風在耳邊呼嘯,帶著死亡的冰冷氣息。
蕭月的身體如斷線的風箏,急速下墜。
萬丈深淵。
仿佛要吞噬一切
但,她不怕。
因為她知道。
他會來。
就在這時——
一道玄色閃電,撕裂了長空,竟比她下墜的速度更快!
那道身影,裹脅著滔天的怒意與足以冰封三尺的寒氣,從懸崖頂端一躍而下,如神祇降臨。
南宮鈺來了。
他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深邃眼眸,此刻正掀起著驚濤駭浪,里面翻涌的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該死!
他竟然讓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陷入了這般境地!
他竟然讓她受了傷!
不可饒恕!
“月兒!”南宮鈺的語氣里全部都是焦急和心疼之色。
下一秒。
一只有力的臂膀,如鐵鉗般,猛地環(huán)住了她下墜的腰肢。
于是。
墜勢戛然而止。
蕭月撞進一個堅硬而冰冷的懷抱。
熟悉的清洌的檀香氣息霸道地鉆入她的鼻息,瞬間驅(qū)散了死亡的陰霾。
她費力地抬起眼。
模糊的視線里,映出的是一張顛倒眾生的絕世容顏。
以及那張臉上,毫不掩飾的,滔天怒火和……后怕。
“你來了……”
她虛弱地喚了一聲,意識便開始沉淪。
毒素,已經(jīng)侵入了心脈。
南宮鈺的聲音,第一次出現(xiàn)了裂痕,帶著一絲顫抖。
“別睡!”
“本國師不準你睡!”
他抱著她腳尖在陡峭的巖壁上鬼魅般地輕點。
只一下。
兩人便如大鵬展翅,沖天而起,逆著重力穩(wěn)穩(wěn)地落回了懸崖之巔。
正好落在了目瞪口呆的蕭柔面前。
“你……你們……”
蕭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指著憑空出現(xiàn)的兩人,話都說不完整了。
這……這怎么可能?
蕭月跳崖了還能上來?
而且。
她竟然還是被國師大人給帶上來的。
“國師……”蕭柔徹徹底底的慌了。
她趕緊上前,立刻恢復了之前那種柔柔弱弱的狀態(tài),弱唧唧的問道:“國師,姐姐她這是怎么了?”
然而。
南宮鈺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給她。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懷中那個氣息奄奄的蕭月身上。
修長的手指閃電般搭上她的脈搏。
當指尖感受到那微弱而紊亂的脈象時,他周身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蝕骨酥!
好一個蝕骨酥!
好大的膽子!
“呵。”
一聲冰冷刺骨的輕笑,從南宮鈺的薄唇中溢出。
他終于抬起了眼,那雙蘊含著無盡風暴的眸子最終落在了蕭柔的臉上。
“是你。”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那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仿佛來自九幽地獄,讓蕭柔的血液瞬間凍結(jié)。
“我……我……”
“我不知道國師在再說什么……”
“我什么也不知道,來到這里的時候就看到姐姐墜入了懸崖,我已經(jīng)派人去救了……”
“我……我……我……”
聽了蕭柔的話,南宮鈺嘴角的弧度愈發(fā)譏諷和殘忍。
他抱著蕭月,緩步向前。
明明只是一個人。
可他身上散發(fā)出的那股毀天滅地的壓迫感,卻讓蕭柔和她身后的十幾個護衛(wèi),嚇得連連后退,雙腿發(fā)軟。
“你……你別過來!”
蕭柔怕了,徹底地怕了。
眼前這個男人,俊美得如同妖孽,也危險得如同修羅。
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噗通!”
一名護衛(wèi)再也承受不住這股威壓,整個人癱軟跪倒。
“國……國師大人……國師大人!”
“饒命啊……”
蕭柔現(xiàn)在整個人都傻了。
眼前可權(quán)傾朝野,連皇帝都要忌憚三分的活閻王……南宮鈺?
他臉上的表情明顯是要為那賤人出頭。
可是。
為什么呢?
蕭月那個賤人怎么配會和南宮鈺扯上關系?
蕭柔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
半刻鐘的時間。
南宮鈺的腳步,停在了蕭柔的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
冷然說道:
“那么。”
“告訴我。”
“你想怎么死?”
蕭柔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蕭柔瘋狂地搖頭。
“不……不要……”
“是她!是蕭月自己跳下去的!與我無關!國師大人,你明察啊!”
“哦?”
南宮鈺眉梢微挑,“你的意思是,她自己給自己下了毒,再自己跳崖陷害你?”
“你當本國師是傻子嗎?”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蕭柔語無倫次,腦中一片空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惹上了一個她傾盡所有都惹不起的存在!
就在這時。
南宮鈺懷里的蕭月,忽然痛苦地悶哼了一聲,眉頭緊緊蹙起。
南宮鈺的心瞬間揪緊。
他不再看蕭柔一眼,仿佛那已經(jīng)是一個不值得浪費時間的死物。
他抱著蕭月轉(zhuǎn)身就走。
墨影的聲音無比的凝重,“主子。”
“你要去哪里?”
南宮鈺腳步一頓。
他低頭,看著懷中那張蒼白如紙的小臉,眼底的殺意幾乎凝為實質(zhì)。
“她的毒,需要立刻找個安靜的地方逼出。”
“這里,不宜久留。”
“墨影。”
“我不想再看到這些礙眼的東西。”
“剁碎了,扔下去,全部扔去喂狼。”
“是。”
墨影恭敬地垂首。
話音落下,南宮鈺抱著蕭月,腳尖一點,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林海的盡頭。
他甚至沒有給蕭柔,留下一句求饒的機會。
因為,她不配。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徹底消失,蕭柔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氣,癱倒在地。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墨影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
以及,他緩緩抽出的,閃著寒光的長劍。
“不——!”
一聲凄厲絕望的慘叫,響徹了整個山谷,而后被風吹散,徹底的歸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