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書言心頭恨意翻涌,被他推開的瞬間,一個念頭電光石火般閃過。
機會,送上門了。
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腳下故意一軟,身體不受控制地歪向一邊。
“砰!”
一聲悶響,沉重又結實。
她的額頭,不偏不倚,正正撞上了大理石辦公桌堅硬的銳角。
“唔……”
一聲壓抑的痛呼。
霍寒舟也被這聲響驚得動作一滯,他完全沒料到會這樣,下意識只當是自己用了狠勁。
他轉過頭,正對上江書言捂著額頭,緩緩滑坐在地的身影。
紅色的液體,順著她光潔的額角,迅速淌了下來,在她蒼白的臉上劃開一道刺目的痕跡。
“書言!”
霍寒舟呼吸一窒,那股滔天的火氣,仿佛被這一抹紅給澆熄了些許,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慌亂。
江書言捂著額頭,指縫間很快被染透。
她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里蓄滿了水汽,卻偏偏不讓它掉下來,只用一種破碎又委屈的神情望著他。
“沒關系,寒舟,你別生氣。”
她的聲音都在發(fā)顫,卻還在“體諒”他。
“如果我在這里會讓你這么難受,我可以走的,我馬上就走……”
她掙扎著想自己爬起來,身體卻虛弱地晃了晃。
“這個傷,我自己去醫(yī)院處理就行,你別擔心。”
霍寒舟的臉色鐵青。
他盯著江書言額上的血,再聽著她這番以退為進的話,一陣煩躁的頭痛。
他不能容忍自己在任何人面前,落下一個推搡女人以至其受傷的名聲。
“胡說什么!”
他大步上前,一把將搖搖欲墜的江書言打橫抱起。
江書言順勢軟在他懷里,手臂卻緊緊揪住了他胸前的襯衫。
霍寒舟低頭看著她,語氣生硬,聽不出半分溫情,全是強行壓下的不耐。
“你是我的未婚妻,弄成這樣自己去醫(yī)院,像什么樣子!讓別人怎么看我!”
他抱著她,大步流星地朝外走。
懷里,江書言將臉埋在他的胸口,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身體徹底放松下來。
霍寒舟,就算你的心不在我這里。
你這個人,也必須被我牢牢綁在身邊。
私立醫(yī)院頂層的VIP病房。
江書言靠坐在病床上,額頭上纏著一圈雪白的紗布。
霍寒舟站在窗邊,背影僵硬,一言不發(fā)。
最終,還是江書言先打破了沉默。
她動了動,似乎牽扯到了傷口,發(fā)出一聲輕微的抽氣。
“寒舟……”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恰到好處的虛弱,“醫(yī)生說只是皮外傷,不礙事的,你公司那么忙,不用特意留在這里陪我。”
霍寒舟沒有回頭,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又冷又硬。
“養(yǎng)好你的傷。”
江書言的指尖在被子里蜷縮了一下,她當然清楚,他的人在這里,魂早就被紀姝雨那個賤人勾走了。
但她臉上的表情卻愈發(fā)溫柔懂事。
“你別自責,寒舟。”她輕聲說,“你不是故意的,只是心情不好。”
她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繼續(xù)說道:“是因為紀小姐的新聞吧?我看見了,傅總真的很重視她……她現在是傅氏的首席設計師了,真為她高興。”
“閉嘴!”
霍寒舟猛地轉身,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那股暴戾讓江書言心頭一顫。
但她沒有退縮,反而迎著他的方向,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對不起,寒舟,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她咬著下唇,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就是不掉下來,“我只是……你心里難過,我看著也難受。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
“我不會走的,你好好養(yǎng)傷。”霍寒舟打斷她,胸口煩躁地起伏。
他厭惡她這副惺惺作態(tài)的樣子,可這傷,終究是在他面前,因他而起。
江書言看準了他情緒的松動,從床上挪下來,赤著腳走到他面前,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袖。
她的身體很軟,帶著病態(tài)的溫熱。
“寒舟,我們的訂婚儀式,家里人已經問過好幾次了。”
她仰起臉,眼中帶著希冀與懇求,“等我傷好了,我們就向大家公開,好不好?我想名正言順地站在你身邊,幫你分擔。”
霍寒舟垂下眼,視線落在她拉著自己衣袖的手上,又掃過她額頭的紗布。
事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至于紀姝雨……
要挽回她,只能另想辦法,現在不能再節(jié)外生枝。
“我清楚了。”
他發(fā)出沉悶的回應,語氣里聽不出情緒,“這段時間你好好休養(yǎng),別想太多。”
他抽回自己的衣袖,動作帶著一絲明顯的急躁。
“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
得到想要的承諾,江書言立刻變得乖巧起來,溫柔地點頭:“嗯,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霍寒舟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沒有一絲留戀。
門“咔噠”一聲關上。
江書言臉上的溫柔與脆弱盡數褪去,她抬手,輕輕碰了碰額角的紗布,一聲冷笑從喉間溢出。
而獨自坐在車里的霍寒舟,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盤上。
他拿起手機,屏幕上還是那張紀姝雨仰頭看著傅臨川的照片,那笑容灼得他呼吸都痛。
他發(fā)誓,無論付出什么代價,都要將紀姝雨奪回來。
傅臨川,也必須為今天的春風得意,付出代價!
……
下午四點,幼兒園放學的鈴聲準時響起,清脆悅耳。
紀姝雨站在校門口的梧桐樹下,等著那個小小的身影。
自從游樂園回來后,她堅持每天親自接送傅昭昭上下學,風雨無阻。
這份穩(wěn)定的陪伴,讓孩子心中最后那點不安也消散了。
傅昭昭變得越來越黏她。
“媽媽——!”
人群里,一個小炮彈第一個沖了出來,直直撲進她的懷里。
紀姝雨穩(wěn)穩(wěn)地接住她,笑著給她擦去額角的薄汗。
“今天在幼兒園乖不乖?”
“超乖的!”傅昭昭仰著小臉,獻寶似的從書包里掏出一朵用彩紙折的、歪歪扭扭的小紅花,“老師獎勵的!送給媽媽!”
“謝謝昭昭。”紀姝雨把花收好,牽起她的小手,“我們回家?”
“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