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車內。
“傅總,你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艾麗莎她雖然看著熱情奔放,但我跟她接觸下來,感覺她不是那種會不顧一切、急功近利的人?!奔o姝雨的眉頭微微蹙起,“她今天那么著急地主動出擊,這背后,會不會有人對她說了什么?”
一個單純的誤會,不至于讓艾麗莎變得如此唐突和冒進。
傅臨川的黑眸深了深,他將車在路邊停穩。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瀾?”
紀姝雨點了點頭。
“我只是有這種感覺。”
傅臨川眼神里劃過一抹了然的寒光。
“知道了。”他聲音低沉,“我會找人去查?!?/p>
想清楚一切之后,艾麗莎知道江書言不值得深交,便打算跟她說清楚一切。
江書言煩躁地拉開酒店房門,正準備對不合時宜的訪客發作,卻在看清來人時,把所有不耐煩都堵在了喉嚨里。
艾麗莎。
她怎么來了?
今天的艾麗莎和往日判若兩人。
“艾麗莎?親愛的,我正想聯系你呢?!苯瓡匝杆贀Q上一副關切的面孔,擠出虛偽的笑容,“你別為那天的事傷心,傅先生他那個人就是……”
“江書言?!?/p>
艾麗莎開口,聲音平得像一汪不起波瀾的死水,直接截斷了她的表演。
“我只問你一句話?!?/p>
她往前走了一步,江書言下意識地后退。
“傅先生和姝雨是夫妻,這件事,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江書言臉上的肌肉僵了一下。
“你在說什么胡話?我怎么可能知道!我要是知道,怎么會眼睜睜看著你……我也是被他們騙了!”她立刻進入狀態,擺出同為受害者的委屈,眼眶說紅就紅,“姝雨也真是的,這么大的事怎么能瞞著我們呢,害得你……”
“是嗎?”
艾麗莎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涼意。
“可我回去想了很久。從頭到尾,都是你在我耳邊說,傅先生對姝雨只是‘兄妹之情’?!?/p>
“是你告訴我,他看我的眼神很特別?!?/p>
“也是你,鼓勵我去主動,說我這樣的女孩才配得上他?!?/p>
艾麗莎每說一句,就向她逼近一步,那平靜的語氣,卻比任何質問都更有壓迫感。
“一個正常的朋友,會這么積極地,一步步慫恿別人去追求自己閨蜜的‘哥哥’嗎?”
“江書言,你不是不知情,你什么都清楚。你就是故意的?!?/p>
她把江書言所有的心思都攤開在陽光下。
她一定是早就察覺了什么,所以才把自己當成那塊探路的石子,毫不猶豫地推出去,讓她在所有人面前摔個難堪。
江書言的臉色,在艾麗莎不緊不慢的敘述中,由白轉青,最后鐵青一片。
她怎么都沒想到,這個在她眼里除了身材臉蛋一無是處的外國蠢貨,居然把一切都想通了。
“我不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江書言被揭穿后的惱怒,讓她聲音都變了調。
“我懶得跟你胡說?!卑惿谒媲罢径?,眼神里甚至帶上了一絲憐憫,“我只是來通知你,我不是傻子?!?/p>
“你做過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數。”
“過去的事,我認栽。但現在是比賽期間,我沒空跟你算舊賬?!卑惿恼Z氣徹底冷了下來,“所以,我不想再看見你。也請你,別再出現在我和姝雨的生活里?!?/p>
“你好自為之?!?/p>
說完,她再也沒看江書言那張扭曲的臉,轉身就走,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干脆得像是在宣告一場關系的死刑。
“砰”的一聲門響。
江書言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猛地轉身將茶幾上所有的東西都揮到地上。
“賤人!兩個賤人!”
一個紀姝雨,一個艾麗莎!她們算什么東西,都敢這么對她!
“你們給我等著,我絕對!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深夜,傅氏集團燈火通明的設計部里,氣氛卻有些凝重。
紀姝雨還沒回國,開著視頻會議熬得雙眼通紅,正為了決賽作品做最后的沖刺。
傅臨川推掉了所有應酬,此刻就坐在不遠處,安靜地處理著自己的公務。
“紀總監,”項目助理周雪梅將一份文件投屏到大屏幕上,面色極為為難,“您要求的這種‘雀羽紋’鑲嵌工藝,對寶石切割和鑲嵌的角度要求太高了,我們問遍了歐洲的頂級供應商,他們都說工期太趕,工藝也太復雜,做不出來……”
周圍幾個還沒下班的設計師也悄悄圍了過來,看著屏幕上那精妙絕倫、卻又近乎不可能實現的設計細節,都捏了一把汗。
紀姝雨的眉頭緊緊蹙起。
這個細節,是她整個新理念“歸巢”的點睛之筆,是鳳凰歸來時,羽翼上流轉的華光。
放棄了它,整個作品就沒了靈魂。
她正想說“我再想想辦法”。
“做不出來?”
傅臨川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他接過周雪梅手里的資料,只掃了一眼。
隨即,他看向自己的特助。
“聯系南非的‘星辰之眼’,告訴他們,是我要的?!?/p>
周雪梅人都傻了,“可是傅總,‘星辰之眼’從不對外接私人訂單,他們只為歐洲皇室供貨,而且他們的東西,價格是……”
“那就告訴他們,傅氏集團愿意溢價三倍,買斷他們未來半年的優先供貨權?!备蹬R川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能砸碎一切的強勢,“條件是,三天之內,把紀總監要的東西,分毫不差地送到這里?!?/p>
整個設計部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神仙的目光,看著他們的總裁。
為了紀總監一個設計稿上的細節,不惜動用集團的長期戰略利益和天價資金,去撬動一個傳說級別的供應商?
“傅臨川……”紀姝雨也懵了,她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仰頭看他,“你別這樣,太夸張了,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的,真的!”
傅臨川低下頭,看著她焦急擔憂的眼睛,那張對別人永遠冷峻的臉上,線條瞬間柔和得不可思議。
他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替她將額前一縷調皮的碎發撥到耳后。
“你的設計,值得用最好的?!彼穆曇魤旱煤艿?,帶著安撫的意味,“我說過,你只管往前沖,剩下的,都交給我?!?/p>
她看著他深邃眼眸里那毫不掩飾的珍視與維護,好像有一股暖流,瞬間沖散了連日來所有的不安與壓力。
紀姝雨重新坐回桌前,指尖在設計稿上滑動,進行著最后的微調。
不遠處的沙發上,傅臨川沒有離開,只是安靜地陪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