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道清脆又帶著幾分驚喜的呼喊叫住了她。
“小姐姐!”
紀姝雨回頭,一眼就看到了艾麗莎那張充滿活力的年輕笑臉。
“你的作品,我的天,真是太驚人了!”
艾麗莎跑到她面前,一雙剔透的藍色眼睛里閃爍著毫不作偽的真誠贊嘆。
“我簡直不敢相信那是你在那么短的時間內(nèi)完成的!你的設(shè)計,那套‘歸巢’,它根本就是一件藝術(shù)品!比我的好太多了!”
面對這份純粹的、毫無芥蒂的夸贊,紀姝雨因江書言而變得有些煩躁郁結(jié)的心情,瞬間明媚了許多。
“你的‘琥珀’系列也同樣出色?!?p>她看著艾麗莎,認真地回答。
“你將遠古的松脂與現(xiàn)代幾何美學(xué)結(jié)合的創(chuàng)意,還有那種渾然天成的色彩運用,同樣不容小覷?!?p>“真的嗎?”
艾麗莎聽到她的夸獎,眼睛更亮了,開心地笑了起來,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
“你能喜歡真是太好了!我還擔(dān)心那個創(chuàng)意會太偏門呢!”
這種設(shè)計師之間純粹的、基于作品本身的交流,美好得讓人舒心。
“對了!”
艾麗莎像是想起了什么,從自己的小手包里翻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這是我的聯(lián)系方式,小姐姐,我們加個好友吧?以后有機會,我們一定要交流一下設(shè)計心得!”
“好。”
紀姝雨接過名片,也拿出自己的手機,交換了聯(lián)系方式。
說起來,上一個這么直白地說要跟自己做朋友的,還是那位幫自己處理案子的颯爽女警。
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忙些什么,回去之后,確實該找個時間約對方出來好好聚一聚了,紀姝雨心里盤算著。
兩個同樣對設(shè)計這項事業(yè)懷揣著無限熱忱的女孩,就這樣站在人來人往的會場一角,旁若無人地投入到了專業(yè)領(lǐng)域的探討中。
她們聊得太過投入,以至于誰都沒有發(fā)現(xiàn),就在幾步開外的地方,傅臨川的臉色,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冷凝成冰。
從酒店大堂第一次見到這個叫艾麗莎的女人開始,她的目光就沒從他身上挪開過,讓他本能地感到不快。
現(xiàn)在,她又用這種過分親昵的方式,纏在紀姝雨的身邊。
他就是不舒服。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就在不久前的飛機上,紀姝雨也是這樣,興致勃勃地,主動要把這個女人介紹給自己。
所以,她現(xiàn)在費盡心思和艾麗莎打好關(guān)系,成為朋友,是不是代表著,她還沒有放棄那個荒唐可笑的念頭?
她就這么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推給別的女人嗎?
艾麗莎正拉著紀姝雨,興奮地比劃著什么,忽然感到后頸竄上一股涼意,讓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她疑惑地一回頭,恰好對上了傅臨川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只是那么平靜地看著她,卻讓她感覺自己像個被盯上的獵物,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艾麗莎滔滔不絕的話語,瞬間卡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我還有事?!备蹬R川的聲音響了起來,平直,冷硬,像機器發(fā)出的指令,“先回去了。”
他說完這句話,甚至沒有分給紀姝雨一個眼神,更沒有給她任何開口挽留的機會。
男人干脆利落地轉(zhuǎn)過身,邁開長腿,背影決然而冷漠。
紀姝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又做錯了什么?
她這次真的什么都沒做,甚至連把艾麗莎介紹給他的念頭都沒有動過。
剛才在臺上,他還用那種充滿鼓勵和信賴的眼神看著自己,讓她感覺自己擁有了全世界最堅實的后盾。
為什么只是一轉(zhuǎn)眼的功夫,他又變回了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樣子?
她張了張嘴,那個熟悉的名字就在唇邊盤旋,卻怎么也喊不出口。
他的腳步?jīng)]有因為她的注視而有絲毫停頓,很快就匯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徹底消失不見。
紀姝雨的心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嚴嚴實實地堵住了,悶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姝雨,”身邊的艾麗莎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袖子,漂亮的臉蛋上寫滿了無措和愧疚,“你哥哥是不是因為我生氣了?”
艾麗莎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無奈。
“剛才看他還挺高興的,怎么突然就走了,他是不是,不太喜歡我???覺得我太吵了?”
“哥哥?”紀姝雨愣了一下,終于反應(yīng)過來艾麗莎因為上次的事情一直誤會著自己和傅臨川。
但眼下這個情況,她實在沒有心情去解釋這復(fù)雜的關(guān)系,只能疲憊地搖了搖頭。
“不,艾麗莎,你別多想?!彼穆曇粲行└蓾?。
“他沒有那個意思,公司臨時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要處理,他一直都是這樣,是個標準的工作狂?!?p>這個解釋,連她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毫無說服力。
“真的嗎?”艾麗莎將信將疑地眨了眨眼,但看到紀姝雨那掩飾不住的疲憊神色,還是善良地選擇了相信,“那就好,那就好,我還以為我第一次見面就得罪了你的家人呢?!?p>她大大地松了口氣,重新挽緊了紀姝雨的手臂,用比剛才更熱情的語氣說:“那為了慶祝我們都順利通過初審,也為了慶祝我們成為朋友,我請你吃飯!我知道一家超棒的餐廳!”
紀姝雨看著她那雙真誠的、不含一絲雜質(zhì)的藍眼睛,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也好。
她默默地想。
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回去,面對的也只會是傅臨川的冷戰(zhàn)。
她累了,不想再猜了。
不如讓他自己一個人冷靜冷靜。
“好?!奔o姝雨點了點頭,答應(yīng)下來。
兩人相攜著轉(zhuǎn)身離開,熱鬧的笑語聲伴隨著她們的腳步,漸漸遠去。
而在會場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里,江書言將剛才發(fā)生的一幕,一幀不漏地盡收眼底。
她臉上的肌肉因為嫉妒而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動,那雙淬了毒的眼睛里,卻閃過一絲全新的、病態(tài)的光亮。
哥哥?
艾麗莎竟然以為傅臨川是紀姝雨的哥哥?
江書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詭異的弧度。
一個絕妙的念頭,在她腦海中瞬間成型。初賽結(jié)果還沒正式公布,這幾天,是最好的潛伏期。
既然那個傻乎乎的美國女人有了這么美妙的誤會,那她就得好好利用這個機會,讓傅臨川和紀姝雨徹底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