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吃完了,胃里暖洋洋的。
紀姝雨鬼使神差地,又把那張便簽紙拿了出來。
還真是字如其人,規整卻又霸道。
她心里悄悄吐槽,指尖卻小心翼翼地,順著紙張原本的折痕,將它疊成一個更小的方塊。
拉開手袋內側的拉鏈,她想也沒想,就把它塞了進去,跟最重要的證件放在了一起。
拉鏈“咔噠”一聲合上。
頭頂的光,忽然就暗了。
紀姝雨一抬頭,心臟差點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傅臨川?
他什么時候過來的?走路沒聲音的嗎?
他高大的身影就站在她旁邊,陰影將她整個人都罩住了。
他那雙眼睛黑得嚇人,里面裝著什么,她一瞬間完全看不明白。
他看見了?他肯定看見了!
紀姝雨的腦子嗡嗡作響,剛張開嘴,想解釋點什么,可手腕已經被他攥住。
下一秒,天旋地轉,唇上是滾燙的觸感,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她的大腦徹底宕機。
許久,他才稍微離開一些,但依舊沒有放開她。
“手怎么這么涼。”他的聲音又低又啞,像是從胸膛里震出來的。
紀姝雨微微喘著氣,想把手抽回來,卻沒抽動,臉上帶著幾分微紅。
“傅臨川,你……”
“我煮的東西,好吃嗎?”他沒頭沒尾地問了句,眼睛卻盯著那個已經空掉的餐盒。
紀姝雨愣住,話題跳得也太快了。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再看看他緊繃的下巴,那點掙扎的心思突然就沒了。
她點點頭,聲音小小的。
“……好吃。”
她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么勇敢過,抬起眼,迎上他的視線。
“謝謝你?!?/p>
傅臨川的眼神好像動了一下,眼底閃過幾分笑意。
“紀姝雨?!彼B名帶姓地叫她。
“嗯?”
“以后不準不吃飯。”雖然他的語氣仍舊霸道,但好像沒那么冷漠了。
“那你呢?”話幾乎是不過腦子就說出來了,“你也別老熬夜,你看你的眼睛……”她下意識地想抬手指指。
這一瞬間,紀姝雨立刻停住。
她在說什么胡話?
傅臨川這下是真的笑了,雖然很淡,但眼角的的確確是揚起來了。
他沒再說話,松開她的手,手臂一攬,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她整個人就離開了椅子。
“等等!”紀姝雨嚇得魂飛魄散,本能地圈住他的脖子,“傅臨川!你發什么瘋!”
“睡覺?!彼鲁鰞蓚€字,抱著她往臥室走,步子穩得不像話。
“你不是讓我別熬夜?”他低頭看她,聲音里全是得逞的味道,“傅太太發話,我當然要聽。”
傅太太……
紀姝雨的臉一瞬間通紅,連耳根都開始發燙。她干脆把臉埋進他結實的胸口。
“怎么了?這是害羞了么?”
“這樣的事情,我們也做了不止一次?!?/p>
胸腔里傳來他沉穩的心跳,紀姝雨連忙用手指堵住他的唇。
“快別說了……”
傅臨川心情大好,他將她輕輕地放在柔軟的大床上,卻沒有立刻離開。
高大的身影覆下來,幫她拉好被子。
床頭的燈光暖暖的,照得他的臉部線條都柔和了許多。
“比賽別想太多。”他看著她,聲音很認真,“放心吧,我是不會影響你的,萬事有我呢。”
紀姝雨剛平復下去的臉頰又開始升溫,她含糊地“嗯”了一聲。
“以后不管是誰,不管是什么事,都不準自己扛著。”他像是怕她不聽,又重復了一遍,“必須告訴我,明白嗎?”
紀姝雨對傅臨川的想法改變,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
“聽見了,傅總。”
那聲“傅總”喊得又軟又帶了點小勾子,把兩人之間最后那點尷尬也給勾沒了。
傅臨川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睡吧。”
他關了大燈,只留了床頭一盞昏黃的光,轉身要走。
紀姝雨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衣角。
傅臨川的腳步停住了。
他回頭看她,昏暗的光線里,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你……”房間里太安靜了,紀姝雨覺得自己的聲音小得可憐,“不是要休息嗎,你不留下?”
傅臨川的背影,明顯僵住了。
他轉過身,一步步走回床邊,重新在她面前站定。
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里,有緊張,更有期待。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最終什么也沒說,掀開被子的另一邊,躺了下來。
手臂一伸,便將她撈進懷里。
熟悉的冷杉氣息將紀姝雨徹底包裹。
這一次,她沒有半分不適,反而主動蹭了蹭,在他的懷里,尋了個最舒服的位置。
“睡吧。”他在她耳邊低語。
紀姝雨聞著熟悉的氣味,緩緩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
紀姝雨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實,長而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小的影子,呼吸平穩。
昨夜的溫存與安穩的懷抱,好像一劑良藥,驅散了所有疲憊和不安。
傅臨川醒了很久了。
他沒動,就那么側著身子,看她。
看她光潔的額頭,看她秀氣的鼻尖,看她睡著時顯得格外柔軟的嘴唇。
他想,就這樣看一輩子,真的很不錯。
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無聲地亮了一下,屏幕上的時間提醒他,不能再這么看下去了。
今天,是初賽結果公布的日子。
是她即將迎來第一道榮光的時刻。
他舍不得吵醒她,可更不想讓她錯過。
他湊過去,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朵,聲音是清晨獨有的沙啞磁性。
“姝雨,醒醒,時間快到了?!?/p>
紀姝雨的睫毛動了動,像蝴蝶的翅膀,嚶嚀一聲,緩緩睜開了眼。
甫一醒來,便直接撞進一片深不見底的黑色里。
那雙眼睛里翻涌的情緒,讓她心臟都跟著燙了一下。
紀姝雨“嗖”地一下拉起被子,蒙住大半張臉,只留一雙水光瀲滟的眼睛在外面。
被子里傳來她悶悶的聲音。
“我……我馬上就起來!”
傅臨川看著被子下面那個鴕鳥一樣的小腦袋,喉嚨發緊。
他清了清嗓子,強行壓下心頭那點蠢蠢欲動,免得再把人嚇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