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統的聲音,帶著一股強大的自信,響徹全場!
他走到那巨大的沙盤前,拿起一根竹竿!
“學生此計,名為‘毒龍噬心’!”
“共分三步!”
龐統的竹竿,重重點在了沙盤上代表著襄陽城的模型上空!
“第一步!嫁禍江東,引蛇出洞!”
“我等,只需派遣死士,偽裝成江東刺客,于襄陽城內,當街刺殺蔡瑁!”
“刺殺成與不成,不重要!”
龐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陰狠!
“重要的是,要讓所有人都相信,是孫權干的!”
“屆時,荊州軍方必定群情激憤,與江東勢同水火!劉表為安撫軍心,必與江東交惡!如此,荊州南面之大患,便被我等一石二鳥之計,輕松牽制!”
“嘶——!!!”
茅廬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狠!
太狠了!
以一州大將為棋子,攪動兩州風云!這手筆,堪稱毒辣!
那些潁川來的士族子弟,看向龐統的眼神,已經充滿了敬畏!
龐統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臉上那森然的笑意更濃。
“這,只是開胃菜!”
他的竹竿,猛地一劃,指向了北方!
“第二步!引狼入室,中心開花!”
“荊州與江東交惡,北方曹孟德,定會虎視眈眈!此時,我等可主動聯合曹孟德!”
“以‘唇亡齒寒’為由,說服他出兵,陳兵于南陽、宛城一線,對荊州形成泰山壓頂之勢!”
“當然,這只是表象!”
龐統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幾分,如同鬼魅低語。
“我等真正要做的,是派出一位頂級說客,以曹操使者的名義,進入襄陽!”
“此人明面上,是去游說劉表,共抗江東。實則,是去聯絡荊州第二號人物,蒯越!”
“蒯家,在荊州根深蒂固,門生故吏遍布朝野,對劉表的暗弱,早已心懷不滿!”
“我等許以重利!許諾事成之后,讓蒯家,成為新的荊州之主!”
“屆時,蒯越必為我等所用!他會在荊州內部,散布謠言,制造混亂,聯絡對劉表不滿的士族,動搖其統治根基!”
“到那時!荊州外有曹操、孫權兩路大軍壓境!內有蒯越等士族分崩離析!”
“劉表,將坐困愁城,心力交瘁,成為一個真正的孤家寡人!”
所有人都被龐統這環環相扣、步步驚心的毒計,給震得頭皮發麻!
龐統看著眾人那驚駭的表情,心中的自信,膨脹到了極點!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他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一步!
“第三步!仁義入局,圖窮匕見!”
“當荊州內外交困,人心惶惶,即將分崩離析之際!”
“我‘稷下學宮’,便可高舉‘仁義’大旗,以‘拯救荊州萬民于水火’的姿態,強勢介入!”
“屆時,我等只需振臂一呼,那些早已被蒯越串聯好的士族,必定望風而降!”
“而那些被戰火與內亂折磨得苦不堪言的百姓,更會視我等為救世之主!”
“如此一來,不費一兵一卒!”
“整個分崩離析的荊州,便會順理成章地,落入先生囊中!”
“此計,雖耗時三月,但一勞永逸!可將荊州所有潛在的威脅,盡數掃除!”
說完!
龐統收回竹竿,傲然而立!
茅廬內,爆發出雷鳴般的議論聲!
“天啊!此計之毒,聞所未聞!”
“環環相扣,滴水不漏!簡直是神鬼之謀!”
“鳳雛之名,果然名不虛傳!太可怕了!”
那些士族子弟,已經徹底被折服!
在他們看來,這,就是權謀的巔峰!這就是智者的極限!
然而!
就在龐統享受著眾人崇拜的目光,以為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之時。
一聲輕笑,打破了這狂熱的氛圍。
“呵呵。”
是郭嘉。
他緩緩走上前來,看著龐統,先是微微點頭,隨即,又輕輕地搖了搖頭。
龐統的心,猛地一沉!
只聽郭嘉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士元此計,奇則奇矣,毒則毒矣。”
“但,終究是落了下乘。”
龐統的臉色,瞬間一變!
“奉孝此言何意?!”
郭嘉嘆了口氣,眼中露出一抹憐憫。
“你這計策,看似天衣無縫,實則,變數太多!”
“刺殺蔡瑁,如何保證不泄露?聯絡蒯越,如何保證他不坐地起價,甚至反咬一口?引曹操入局,又如何保證他不會假戲真做,趁火打劫?”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讓我等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況且,此計耗時日久,更會以整個荊州的內亂為代價,讓無數百姓流離失所,令荊州元氣大傷!”
郭嘉搖著頭,最后總結道: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此非良策。”
“更非,老師所傳的‘大道’!”
郭嘉的每一句話,都在撕裂剛剛建立起來的自信。
就在這時。
“士元兄。”
一個云淡風輕的聲音響起。
是諸葛亮!
他手持羽扇,緩步而出。
全場的目光,瞬間又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諸葛亮羽扇輕搖,臉上掛著一抹智珠在握的微笑。
他看了一眼滿臉驚疑的龐同,淡淡開口。
“士元兄的計策,需要三個月。”
“亮,不才。”
“只需三件事,便可讓荊州,在一年之內,兵不血刃,舉州來降。”
諸葛亮走到沙盤前,羽扇一指!
“第一!經濟穿心!”
“根據我的計算,荊州財政,七成依賴襄陽蔡家、南郡蒯家的商路與田產。而其鹽鐵官營,更是其稅收命脈,但效率低下,價格虛高。”
“我等只需,命元直師兄,動用甄氏商行,在與荊州接壤的江夏郡,大量拋售我們生產的平價精鹽與優質鐵器!”
諸葛亮的眼中,閃爍著冰冷而理性的光芒!
“其價格,只需比荊州官營低三成!”
“不出三月,荊州私鹽販子將如過江之鯽!其官營體系將形同虛設,鹽鐵稅收,將斷崖式銳減!”
“劉表,將面臨巨大的財政虧空!屆時,他除了向治下士族加稅,別無他法!此舉,必將激化其內部矛盾!”
經濟打擊?!
龐統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這……這聞所未聞的手段,是什么鬼東西?!
不等他反應過來,諸葛亮已經說出了第二步!
“第二!輿論攻心!”
“將我等在臥龍崗開辦‘新學’,貧民子弟亦可讀書識字,人人有飽飯吃,有新衣穿,有田地分的真實消息!”
“編成朗朗上口的童謠!”
“‘臥龍崗,是天堂。有肉吃,有學上。不納糧,還分房。跟著江仙有希望!’”
“讓我們的商隊,讓那些流民,將這首童謠,傳遍荊州九郡四十二縣!傳到每一個村莊!每一個田埂!”
“一年之內,荊州民心,將盡歸我等!劉表的統治根基,將從內部,徹底腐爛!”
龐統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然而!
這還不是結束!
諸葛亮看向江源,微微躬身,說出了他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一步!
“第三!王道降維!”
“請老師,親筆給劉表寫一封信。”
“信中,不談一兵一卒,不談一城一地!”
“只談‘合作’!”
“就說,我等敬佩劉景升乃漢室宗親,愛民如子。我等愿意,無償獻上‘曲轅犁’等新式農具的圖紙,幫助荊州提升三成以上的糧食產量!”
“而我們,只有一個小小的條件。”
諸葛亮的嘴角,微微上揚。
“允許我等的‘稷下新學’,在荊州境內,開辦分校,教化萬民。”
“以劉表好慕虛名,又無能守業的性格,面對這等百利而無一害,又能為他賺足名聲的天大好事,他……斷無拒絕之理!”
“而只要我們的‘新學’,在荊州落地開花……”
諸葛亮沒有再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將是怎樣一幅可怕的景象!
當荊州的百姓,用上了新學堂的農具!當荊州的少年,涌入了新學堂的課堂!當民心、經濟、未來,都掌握在江源手中的時候……
他劉表,還是荊州之主嗎?!
他不過是一個被架空了的,可憐的傀儡!
諸葛亮收起羽扇,對著龐統,微微一笑,做出了最后的總結。
“如此,不出一年。”
“荊州民心、士心、軍心,皆為我所有。”
“屆時,我等大軍未至,荊州已然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取之,如探囊取物!”
“這,才是真正的,兵不血刃!”
“這,才是老師教給我們的,真正的……”
“王道!!!”
龐統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想起來了!
郭嘉在地下洞窟里,對他說過的話!
“我們看待這個世界的角度,和你們,根本就不在同一個維度上!!!”
原來……
原來是真的!
當自己還在第一層,沾沾自喜地玩弄著那些陰謀詭計,算計著人心鬼蜮的時候……
人家諸葛亮!
早已站在了第五層,用著自己聞所未聞的經濟、輿論、文化,這些神明般的手段,在俯瞰著整個棋局!
這是降維打擊!
徹徹底底的,無法理解的,碾壓眾生的……
降維打擊!!!
“噗通!”
龐統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