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敗了……”
“敗得一無所有……”
曹操喃喃自語,聲音中滿是絕望和恐懼。
在他的身后的數百殘兵見到自己的主公都是滿臉的絕望,不覺更是悲從中來,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他們本來指望著這一場碾壓的優勢混一點軍功,現在可好一切只剩下絕望。
在所有人絕望之際,卻傳來一聲充滿希望的聲音
“主公!”
郭嘉的出言安慰。
“勝敗乃兵家常事!”
“赤壁失去的,不過是八十萬兵馬!只要您還在,北方的根基就還在!大漢的天下,就依然在您的腳下!”
“這一戰,我們沒有輸!”
曹操緩緩抬起頭看向郭嘉,看向郭嘉那一張斗志昂揚的面容,不知為啥心中的絕望又燃起了一點希望的火星。
郭嘉看著重燃起一點點希望的曹操,語氣神秘地說。
“主公借一步說話。\"
兩人避開眾人來到了一旁。
“主公,此次赤壁之敗,司馬懿雖有護駕之功,但此野心非小,絕非善類!”
“之前他借故擴編‘鷹揚衛’,便已是僭越之舉!”
“今日之敗,他能獨善其身,帶著親信全身而退,更是疑點重重!”
“此人,不得不防!”
不遠處,正在假裝警戒四周的司馬懿,偷聽的這一番談話,不由得汗毛倒豎!
郭嘉之言,字字誅心,這若是曹操真的聽進去了,那自己的死期也就不遠了。
他藏在袖中的拳頭,死死攥緊,心中暗道。
”郭奉孝!“
”你果然是我司馬懿命中最大的克星!“
“你以為你回來了,就能奪走我的一切?!”
”我不僅要活下去!我還要讓你親眼看著,我是如何一步步,將你,將曹操,將這整個天下,都踩在腳下!“
曹操本就生性多疑,聽聞郭嘉此言,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是啊!
八十萬大軍盡數昏睡,為何偏偏司馬懿和他那幾百鷹揚衛安然無恙?
他之前力主將計就計,是不是早已預料到了敗局,故意想借江東之手,削弱自己的實力?
一瞬間,無數個可怕的念頭涌上心頭!
此時在曹操的心中對司馬懿的信任已經出現了裂縫。
郭嘉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雙手奉上。
“主公,老師知您必有此敗,特贈此囊。”
“老師說,此囊可安北方之心,定許都之局!”
曹操看著那個小小的錦囊,卻感覺它重若泰山!
那個端坐于臥龍崗的男人,再一次用他那超脫凡俗的手段,狠狠震撼了曹操的靈魂!
司馬懿偷窺到郭嘉遞給曹操錦囊的瞬間,心中五味雜陳!
又是這個!
又是江源的布局!
一股深入骨髓的無力感與嫉妒涌上心頭!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那里面,究竟又藏著什么足以逆轉乾坤的驚天妙計!
交談完畢后郭嘉與曹操正欲走回眾人中間。
一名鷹揚衛也恰逢其時地快步走到曹操面前,稟報道:“丞相,前方道路已經探明,可以……”
話未說完,曹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孤,讓你來這聽我們說話了嗎?”
那名鷹楊衛一愣,下意識地,竟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司馬懿!
就是這個細微到極致的動作!
被郭嘉敏銳地捕捉到了!
“呵呵……”
郭嘉發出一聲輕笑。
“看來司馬中軍治軍有方啊。”
“麾下將士,只認將令,不認君上!”
此言一出,司馬懿面色刷地一下鐵青。
只認將令,不認君上!
這八個字,是任何一個君主都無法容忍的終極禁忌!
“噗通!”
司馬懿大驚失色,魂飛魄散,立刻單膝跪倒在泥水之中,額頭重重叩地!
“丞相!”
他聲淚俱下,聲音里充滿了惶恐與悲切!
“懿對丞相忠心耿耿,天地可鑒!日月可表!”
“此人乃新晉提拔,不懂規矩,沖撞了丞相!懿,愿受任何責罰!”
“鏘!”
話音未落,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反手就要朝著那名嚇傻了的鷹揚衛脖頸斬去!
殺人立信!
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
“住手!”
曹操冰冷的聲音喊住了司馬懿,也徹底讓司馬懿的心掉入谷底。
他知道,自己與曹操之間的信任,已經徹底碎了!
就在這僵持不下尷尬之中看,郭嘉上前一步,微笑著走到二人中間。
“主公息怒。”
“回到許都,當務之急并非追責。”
“而是……安撫人心。”
郭嘉一番言語將曹操從憤怒中抽離。
“尤其是,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到!”
“丞相您,不僅沒有被這場大敗打垮!”
“反而因禍得福……”
“……得回了嘉!”
連日長途跋涉,眾人終于到了許都城外。
這一路的顛沛流離,讓此刻抵達許都的曹操有了一種終于回家的歸屬感。
但是曹操看著自己狼狽不堪的樣子,還是選擇走偏門低調入城。
“主公。”
郭嘉攔住了他。
“我們,從正門進!”
“不僅要從正門進,還要整頓衣甲,堂堂正正地進去!”
“您要向全城,向整個北方宣告——”
“您,曹公,回來了!”
半個時辰后。
許都南門,城門大開。
曹操換上了一身干凈的甲胄,騎在馬上,身后,是郭嘉、司馬懿以及那數百雖狼狽卻依舊挺直腰桿的殘兵。
這一幕,瞬間引爆了整個許都!
“是丞相!丞相回來了!”
“天啊!丞相不是在赤壁大勝嗎?為何如此模樣?”
“丞相身邊那人是誰?好熟悉……”
留守許都的荀彧、程昱等一眾重臣聞訊,瘋了一般地沖向南門。
當他們穿過擁擠的人群,看到城門下那支小小的隊伍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荀彧的目光被曹操身后的青衫身影給牢牢吸住!
風,吹起了那人的斗笠。
一張儒雅、俊秀的臉,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荀彧整個人僵在原地,此刻的他不知眼前之人是幻覺還是自己本就置身于夢中!
他盯著那張臉,那張無數次出現在他夢中,讓他痛惜不已的臉!
“奉……奉孝?”
荀彧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兩行老淚,瞬間奪眶而出!
“真的是你嗎?奉孝!!!”
所有聞訊趕來的文武百官,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集體石化!
郭祭酒?!
那個英年早逝,讓丞相痛哭流涕的鬼才郭嘉?!
他……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郭嘉對著荀彧,微微一笑,那笑容,一如當年。
他走到荀彧面前,深深一揖。
“文若先生,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嘉,回來了。”
……
許都,朝堂之上。
赤壁大敗的消息,已經傳開,整個朝堂人心惶惶。
司馬懿站在百官之首,整理了一下衣冠,正準備出列,聲情并茂地陳述自己是如何在千鈞一發之際,拼死護著丞相殺出重圍的。
他要搶占先機!
他要將護駕之功,釘死在自己的功勞簿上!
然而,他剛要抬腳!
曹操冰冷的聲音,便從王座之上傳來。
“今日,孤要向諸位,引薦一位故人。”
話音落下。
一道青衫身影,從曹操的王座之后,緩步走出。
當他走到殿前,當殿外的陽光照亮他那張熟悉的臉龐。
整個朝堂,瞬間炸了!
“郭……郭祭酒?!”
“是郭祭酒!真的是郭祭酒!”
“天啊!我不是在做夢吧?!”
在座文武百官無不驚呼,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眾人皆不敢置信的揉眼想要將這一切看得個清楚!
此情此景讓司馬懿準備好的一切說辭都堵在了喉嚨,一切表演都停于指尖!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郭嘉,成為全場唯一的焦點!
司馬懿此時此刻整張臉可以說難看至極,此時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小丑一樣。
曹操看著殿下群臣的反應,心中因戰敗而產生的陰霾,竟奇跡般地消散了大半!
“不錯!”
“正是奉孝!”
“奉孝未死,乃是上天庇佑!天佑我大漢!”
“傳孤將令!”
“今,鬼才歸位!”
“恢復郭嘉祭酒之職,總領軍機院,參贊一切軍機大事!”
這一道命令一發出,司馬懿知道自己完蛋了!
這道命令就是沖著自己來的,自己手中核心軍機參贊權還沒捂熱乎,就這么被當眾、被無情地剝奪了!
奇恥大辱!
司馬懿氣的整個身體不住抖動,牙齒也被咬得咯咯作響!
然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郭嘉對著曹操,再次一拜。
“主公,老師臨別前,曾贈嘉一囊,言可解許都之危。”
說著,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打開了那個錦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過去!
荀彧接過紙條,只看了一眼,便已是驚駭的無以復加!
上面寫著一條條政令!
“第一:立刻安撫被俘將士家屬,所有撫恤加倍,由丞相府親自發放,以顯仁德!”
“第二:嚴控許都糧價,開官倉,平抑物價,敢有囤積居奇者,殺無赦!”
“第三:重賞荊州降將中未參與‘叛亂’者,千金買骨,以安其心!”
“第四:對外宣稱,赤壁之戰乃我方水土不服,主動進行的戰略轉移,主力未損!并大肆宣揚主公您愛兵如子,不愿將士受江上風浪之苦!”
這每一條都是當前最核心的問題嗎,也是當前最好的解決辦法。
郭嘉剛剛回來,就帶來了如此驚喜大禮。
荀彧等一眾內政重臣看完,看向郭嘉的眼神都更加崇拜!
對那位遠在臥龍崗,卻能算盡天下事的江源先生,更是敬畏到了極點!
“奉孝!你回來得太及時了!”
荀彧激動地抓住郭嘉的手,“這些政令,立刻執行!刻不容緩!”
一瞬間,所有的核心大臣,全部圍繞在了郭嘉的身邊,開始緊張的商討、安排工作。
司馬懿,被徹底地孤立在了原地。
仿佛一個局外人。
就在這時,郭嘉提出了第一個對外建議。
“主公!嘉以為,當立刻派遣使者,前往江東,商談贖回被俘將士事宜!”
司馬懿抓住了這最后的機會,立刻出列反對!
“不可!丞相!”
“我軍新敗,此刻派人求和,乃是示弱之舉!必會助長孫劉小兒的囂張氣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郭嘉。
郭嘉淡然一笑。
“司馬大人,你算過一筆賬嗎?”
“八十萬降卒,每日人吃馬嚼,是何等恐怖的消耗?”
“以孫劉聯軍的后勤,他們能支撐多久?一個月?還是兩個月?”
“我們去贖人,不是示弱,是給他們一個臺階下!他們巴不得我們快點把這八十萬張吃飯的嘴給接走!”
郭嘉的聲音,陡然轉冷!
“難道說……”
“司馬大人是想讓我軍那八十萬忠勇將士,就此拋尸荒野,客死他鄉嗎?!”
誅心之言!
一句話,就將司馬懿釘在了不忠、不義、不仁的恥辱柱上!
司馬懿這下徹底慌了,說話都變得有些不利索!
“我……我沒有……”
他的辯解,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曹操在不遲疑!
“就依奉孝之言!”
散朝后。
司馬懿失魂落魄地走出大殿,渾身發冷,即使曬著太陽依舊身體不住地發抖。
他輸了。
輸得一敗涂地。
而另一邊,郭嘉卻沒有像眾人預料的那樣,回到自己闊別多年的府邸。
他在無數官員目光下,徑直走向一個標志著未來的方向。
——稷下學宮,河北分院!
面對眾人的聚會邀請,郭嘉一一拒絕,理由只有一個!
“我要見的第一個人。”
“是——徐元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