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剛把門關(guān)上,還沒來得及回味剛才精神虐待何雨水帶來的極致快感,院子里,一個瘦猴般的身影,就跟算準(zhǔn)了時間似的,鬼鬼祟祟地湊了過來。
是三大爺,閻埠貴!
這位四合院里最精于算計的小學(xué)教師,此刻臉上堆滿了菊花般的褶子,手里還提溜著一個網(wǎng)兜,里面裝著兩條巴掌大的小鯽魚,魚鱗在陽光下閃著微光,是他昨天從護(hù)城河里好不容易釣上來的,本來準(zhǔn)備留著給自家兒子解饞的寶貝。
“大茂!大茂啊!”
閻埠貴的聲音,那叫一個親熱,仿佛許大茂是他失散多年的親爹。
許大茂眼皮一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老狐貍,終于憋不住了。’
‘何雨水前腳剛跪完,你后腳就跟上來了。這院里的風(fēng)向,你看得比誰都清啊!’
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連個正眼都沒給閻埠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這一個字,卻讓閻埠貴心里咯噔一下。
他感覺自己像個脫光了衣服上臺唱戲的,而臺下唯一的觀眾,卻是一臉的不耐煩。
但他可是閻埠貴!臉皮厚度,是畢生修煉的絕學(xué)!
【叮!檢測到目標(biāo)人物‘閻埠貴’,情緒分析中……】
【當(dāng)前情緒:【諂媚】、【試探】、【貪婪】!】
【閻埠貴:內(nèi)心真實想法:這小子,架子越來越大了!媽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忍了!只要能抱上他這條大腿,以后還愁沒好日子過?!】
“咳咳,”閻埠貴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網(wǎng)兜往前一遞,那兩條小得可憐的鯽魚在他手里晃了晃,仿佛是什么山珍海味。
“大茂啊,你看你,最近在廠里肯定辛苦了。這是三大爺昨天特地去給你釣的,野生的!給你補(bǔ)補(bǔ)身子!”
許大茂的目光,在那兩條小魚干似的鯽魚上掃了一眼,差點(diǎn)沒笑出聲。
就這?
兩條塞牙縫都不夠的小魚,也好意思拿出來當(dāng)“投名狀”?
真是摳門摳到了骨子里!
但他沒有點(diǎn)破。
他就是要看這只老狐貍,能演出個什么花來。
“哦?三大爺有心了。”許大茂的語氣不咸不淡,“不過我最近不缺這個。您還是留著給解成、解放他們吃吧。”
拒絕了!
他竟然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閻埠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提著網(wǎng)兜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
【叮!收割到來自閻埠貴的【尷尬】+350!】
【閻埠貴:內(nèi)心真實想法:完了!他看不上!這小子現(xiàn)在眼光高了,連魚都看不上了!不行,必須下血本!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閻埠貴的大腦,如同他那把老算盤,噼里啪啦地飛速運(yùn)轉(zhuǎn)。
一咬牙,一跺腳,他猛地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用一種自以為是的、分享驚天大秘密的語氣說道:
“大茂!你現(xiàn)在可是咱們院里最有出息的人!是咱們的‘新王’!”
這個“新王”的稱呼,讓許大茂眉毛一挑。
有點(diǎn)意思,這老東西,還挺會舔。
“你看看這院里,”閻埠貴用眼神掃了一圈,“一大爺廢了,二大爺就是個草包,傻柱成了爛泥!以后這院里的大事小情,還不得都聽你一句話?”
“所以呢?”許大茂吐出三個字,像三根冰錐,扎得閻埠貴心頭發(fā)顫。
“所以!”閻埠貴終于圖窮匕見,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奴才的諂媚笑容,“你這身邊,得有自己的人啊!得有能給你跑腿辦事,搖旗吶喊的‘自己人’!”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著許大茂的臉色。
“你看我們家解成,雖然人笨了點(diǎn),但勝在聽話啊!你要是覺得行,我讓他以后就跟著你混!你指東,他絕不往西!你讓他打狗,他絕不攆雞!就給你當(dāng)個跟班,當(dāng)個小弟!怎么樣?”
來了!
這才是真正的“投名狀”!
把自己的親兒子,送過來給別人當(dāng)狗!
這閻老西兒,為了能分一杯羹,真是連臉都不要了!
許大茂在心里,已經(jīng)笑翻了天。
他用【神級洞察術(shù)】,把閻埠貴那點(diǎn)齷齪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閻埠貴:內(nèi)心真實想法:只要許大茂收了解成,那我們家跟他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以后他吃肉,我們家怎么也能跟著喝口湯吧?廠里放電影下鄉(xiāng),那可是肥差!隨便帶點(diǎn)山貨回來,就夠我們家吃半年的!這筆買賣,穩(wěn)賺不賠!】
看著眼前這張因為算計和激動而微微漲紅的老臉,許大茂忽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跟這種段位的蠢貨玩,簡直是對自己智商的一種侮辱。
他伸出手,沒有去接那兩條魚,而是輕輕地拍了拍閻埠貴那干瘦的肩膀。
“三大爺。”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語重心長”。
“你的心意,我領(lǐng)了。”
閻埠貴一聽,眼睛瞬間亮了!
有戲!
“但是,”許大茂話鋒一轉(zhuǎn),“解成是個好孩子,跟著我,太委屈他了。”
“不委屈!不委屈!能跟著你是他的福氣!”閻埠貴急忙說道。
“這事兒,以后再說吧。”許大茂收回手,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下了逐客令,“我累了,要休息了。”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連門都沒關(guān),留給閻埠貴一個孤傲而冷漠的背影。
閻埠貴提著那兩條魚,呆立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心里七上八下。
這……這到底是成了,還是沒成?
他說“以后再說”,是客套話,還是真的在考慮?
許大茂這種模棱兩可、虛與委蛇的態(tài)度,讓他如墜云霧,心里像有幾百只貓爪在撓,難受得要死!
而這,正是許大茂想要的效果!
吊著你!玩弄你!
讓你每天都在猜測我的心思中度過,讓你為我貢獻(xiàn)源源不斷的【焦慮】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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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系統(tǒng)提示音,許大茂心情大好,哼著小曲往屋里走。
就在他即將踏入房門的那一刻,一個蒼老、沙啞,卻異常沉穩(wěn)的聲音,從院子最深處的那間屋子門口,幽幽地傳來。
“年輕人。”
許大茂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緩緩轉(zhuǎn)過身,看向聲音的來源。
只見聾老太太,正拄著拐杖,站在自己的門口,一雙渾濁但似乎能洞穿一切的老眼,正靜靜地凝視著他。
“過剛,易折。”
老太太說完這四個字,便不再言語,轉(zhuǎn)身,緩緩地走回了陰暗的屋里,關(guān)上了房門。
整個四合院,再次陷入了死寂。
但許大茂的心里,卻掀起了一絲波瀾。
他瞇起眼睛,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眼神,第一次變得無比凝重。
這個一直沉默的“老祖宗”,終于開口了。
她,是警告?是敲打?還是……看穿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