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包煙!
那包紅得刺眼的“大前門”!
在秦淮茹的眼中,它不再是一包煙。
它是一團火,正在熊熊燃燒,要將她的靈魂都燒成灰燼!
它是一灘血,是她剛剛被撕碎、被踐踏的尊嚴,流淌出來的、最屈辱的血!
她看到了!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許大茂,那個她以為已經快要被自己“攻陷”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如同帝王賞賜臣子般的姿態,將那包她受盡屈辱都求而不得的香煙,隨手遞給了二大爺劉海中!
那動作,是那么的隨意!
那神情,是那么的輕描淡寫!
仿佛他遞出去的,不是在這個年代比肉還金貴的硬通貨,而是一張廢紙!
而劉海中,那個官迷心竅的二大爺,正點頭哈腰,滿臉諂媚,雙手顫抖地接過那根煙,那副奴才相,簡直比宮里的太監還要卑微!
“哎喲!大茂!你這……這可使不得!這太大方了!太大方了!”
劉海中的聲音,像一把淬了毒的錐子,狠狠地扎進了秦淮茹的耳朵里!
一瞬間!
仿佛有一道閃電,劈開了秦淮茹混沌的腦海!
她之前所有的自我安慰、所有的幻想、所有的算計,在這一刻,被現實的驚雷,劈得粉碎!
她,明白了。
她,終于徹底明白了!
什么考驗?
什么臺階?
什么心疼她、對她還有感覺?
全是假的!
全是他媽的假的!
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個局!
一個許大茂精心為她設計的、用來羞辱她的局!
他早就知道自己弄不到煙票!
他早就知道自己會去求人、會去碰壁、會丟盡臉面!
他讓她去求,不是給她機會!
是讓她去死!
是讓她親身體驗一遍,她秦淮茹這張引以為傲的臉,現在,到底有多么一文不值!
他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神,冷漠地看著她這個小丑,在泥潭里打滾,在糞坑里掙扎,然后,在她最絕望、最狼狽的時候,輕描淡寫地拿出她夢寐以求的東西,隨意地賞賜給路邊的一條狗!
這,才是真正的懲罰!
這,才是最殘忍的羞辱!
這,比殺了她,還要讓她難受一萬倍!
“噗——”
一股腥甜的鐵銹味,猛地從喉嚨里涌了上來!
秦淮茹死死地咬住嘴唇,才沒讓自己一口血噴出來!
她的臉色,瞬間由死灰,變成了慘白,再由慘白,變成了一種近乎透明的、毫無生機的顏色!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隨時都會癱軟在地。
【叮!警告!檢測到目標人物‘秦淮-茹’遭遇史詩級靈魂暴擊!】
【其心理防線已徹底崩潰!】
【正在為您收割海量情緒值!】
【叮!收割到【羞憤欲絕】+2000!】
【叮!收割到【無盡絕望】+2500!】
【叮!收割到【滔天怨恨】+2200!】
許大茂的腦海里,系統提示音如同狂歡的交響樂,瘋狂奏響!
他感受著那股龐大而精純的情緒能量涌入身體,舒服得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來!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終于落在了不遠處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上。
他的眼神,冰冷,淡漠,不帶一絲感情。
就像在看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可憐的陌生人。
然后,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秦淮茹最后的偽裝,將她那顆破碎的心,血淋淋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秦姐,看清了嗎?”
秦淮茹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那雙曾經水汪汪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空洞和死寂。
許大茂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如同宣判般的微笑。
“時代,變了。”
“你那套,過時了?!?/p>
說完,他不再看她一眼,仿佛她就是路邊的一塊石頭。
他拍了拍劉海中的肩膀,轉身,雙手插兜,向著自己的放映科走去,留給秦淮茹的,是一個她永遠也無法企及的、孤傲而強大的背影。
時代變了……
你那套,過時了……
這十個字,如同最惡毒的魔咒,在秦淮茹的腦海里,反復回響!
她所有的驕傲,所有的資本,所有的算計,在這十個字面前,都成了一個笑話!
一個天大的笑話!
她輸了。
輸得一敗涂地。
輸得體無完膚。
輸得……連最后一絲翻盤的念想,都被徹底碾碎!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風化了千年的石像,任由周圍那些鄙夷、嘲諷、幸災樂禍的目光,將她凌遲。
而就在這時!
就在整個世界都仿佛在她面前崩塌的時候!
“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個年輕的工人,連滾帶爬地從廠區深處沖了出來,臉上寫滿了驚恐和慌亂!
他一邊跑,一邊聲嘶力竭地尖叫著:
“采購科!采購科的李建國……出事了!”
“他采購回來的那批軸承……型號全錯了!”
“三號生產線……因為他……全線停擺了!!!”
轟?。。?/p>
這消息,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人群中瞬間炸響!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而即將走到放映科門口的許大茂,聽到這個消息,猛地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轉過身,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快意,又充滿了無盡期待的笑容。
“哦?”
“終于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