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徽!
那枚在昏黃燈光下,閃爍著神圣、威嚴、不容褻瀆的金色國徽!
它就像一顆燒紅的太陽,瞬間灼傷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被凍結了!
空氣,凝固成了鋼鐵!
整個四合院,陷入了一種比死亡還要可怕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這……這……是……”
李瑞,那個自詡為天之驕子的技術精英,那個剛才還智珠在握的男人,此刻,他的聲音,卻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他的嘴唇,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變得和死人一樣慘白!
他認得!
他當然認得!
這種規格的證書,他只在他那位身居高位的爺爺的書房里,見過一次!
傻柱,這個不學無術的蠢貨,他不認識國徽。
但他能看懂在場所有人那張如同見了鬼一般的臉!他能感受到那股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的、足以將靈魂都凍成冰渣的……恐懼!
“念……念出來……”
許大茂的聲音,悠悠響起。
他依舊站在那里,嘴角,帶著一絲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的微笑。
他用下巴,點了點傻柱手中那本證書,對李瑞說道:
“李技術員,你不是留過洋,有文化嗎?”
“給院里這些沒見過世面的街坊鄰居,念念。”
“讓他們也知道知道,我這個鐵皮箱子里,到底藏了什么‘殺頭’的寶貝?!?/p>
李瑞的身體,猛地一晃,幾乎站立不穩!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看一本證書,而是在凝視一個深不見底的、能吞噬一切的深淵!
在許大茂那冰冷目光的逼視下,他顫抖著,用一種比哭還難聽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里擠了出來:
“中……泱……軍……委……授予……”
“許大茂同志……”
“……個人……一……等……功?。。 ?/p>
轟——!?。。。。?/p>
個人一等功!
這五個字,如同一萬噸TNT當量的核彈,在四合院的上空,轟然引爆!
那恐怖的沖擊波,將所有人的理智、所有人的貪婪、所有人的幸災樂禍,瞬間,撕得粉碎!
“噗通!”
傻柱,第一個崩潰了!
他手中的那本證書,仿佛有千斤重,他再也拿捏不住,“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整個人,也像一灘被抽掉了骨頭的爛泥,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的焦距,嘴巴里,發出了“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絕望悲鳴!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誣告的,不是一個投機倒把的罪犯!
他誣告的,是一個……國家的功臣?!一個活著的英雄?!
這他媽不是捅了馬蜂窩!
這是親手把天,給捅塌了?。?/p>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李瑞的心理防線,也徹底崩潰了!他狀若瘋魔,指著許大-茂,歇斯底里地嘶吼,“你一個放電影的!你怎么可能有一等功?!假的!這一定是假的!”
“假的?”
許大茂笑了。
他緩緩地,彎下腰,從那堆錦旗和證書下面,又拿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封,用牛皮紙信封裝著的、厚厚的信件。
信封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
【思想匯報】!
許大茂將那封信,在手里輕輕拍了拍,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謙遜”和“誠懇”。
他用一種充滿了“委屈”和“正氣”的語氣,朗聲說道:
“各位領導,各位街坊!”
“我許大茂,何德何能,能獲得如此殊榮?這都是黨和國家的培養!我慚愧啊!”
“所以,我一直將這份榮譽,鎖在這個鐵皮箱子里,不敢示人!就是怕自己驕傲自滿,辜負了組織的信任!”
“這封思想匯報,我本來是準備明天,就親自上交給楊廠長,請求組織將這份榮譽,收回去的!”
“我萬萬沒想到??!”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痛心疾首”!
“我萬萬沒想到,我這點微不足道的功勞,我這點想要低調做人的心思,竟然會成為某些人眼里的‘罪證’!成為他們誣告陷害我的‘把柄’!”
“天理何在?。。?!”
轟!!!
這番話,如同一記記最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在場每一個禽獸的臉上!
他們的大腦,嗡嗡作響!
他們看著許大茂那“高風亮節”的樣子,再看看自己剛才那副貪婪丑惡的嘴臉,一股無邊的恐懼和悔恨,瞬間淹沒了他們!
完了!
我們都完了!
我們得罪的,是一個功臣!一個被組織如此看重、卻還如此謙遜的……活圣人?。?/p>
保衛科長王大力,和那幾個街道辦的人,已經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的腿,抖得像篩糠!
搜查一個“一等功臣”的家?還把人家的門給撬了?!
這他媽不是工作失誤!這是政治事故!是要掉烏紗帽,甚至要被抓進去的滔天大罪!
就在這全場死寂,所有人都被恐懼扼住了喉嚨的、最絕望的時刻!
“住手!?。 ?/p>
一聲雷霆般的怒吼,從院門口炸響!
眾人驚恐地回頭望去!
只見楊廠長,鐵青著一張臉,身后,竟然還跟著幾位穿著中山裝、氣度不凡的市里領導!他們正大步流星地,朝著這邊走來!
楊廠長,是許大茂早就通過王小兵,算好時間請來的!
而那幾位市領導,則是“恰好”來廠里視察,被楊廠長“順便”請來見證一下廠里“先進典型”的!
當楊廠長看到那滿地的錦旗,看到那本掉在地上的、燙金的一等功證書,再看到眼前這副抄家的狼藉場面!
他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一股滔天的怒火,從他的胸腔里,轟然爆發!
這不僅是在打許大茂的臉!
這他媽是在打他楊廠長的臉!是在打他們整個軋鋼廠的臉!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到場中,指著面如死灰的李瑞,指著癱軟如泥的傻柱,指著那群瑟瑟發抖的保衛科人員,聲帶都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撕裂,發出了如同雄獅般的、震徹全院的咆哮:
“是誰?!”
“是誰給你們的狗膽?。。 ?/p>
“是誰敢這么對待我們軋鋼廠的功臣!我們國家的英雄?。。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