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彤的話字字驚雷。
徐斯沉瞬間呆住,一臉難以置信。
不怪他驚訝。
都說冉彤是高嫁,如今斷了腿更該費盡心思綁緊丈夫的心。
怎么還敢倒行逆施,把離婚掛嘴上?
支離破碎的聲音從他喉頭飄出:“你說……什么?”
冉彤沒有停下,繼續(xù)沖擊他的心理防線。
“這條項鏈,是她戴過的嗎?”
“啊?”
“別裝了!我都知道了。”冉彤沉眸,“現(xiàn)在分開,還能好聚好散,不是嗎?”
他徹底凌亂,撇開寶石禮盒,就來抓握冉彤的手。
“發(fā)生了什么?是不是有人亂嚼舌根?一定是誤會……”
他慌亂解釋一通,眼神逐漸變得凌厲。
“我們之間,只有喪偶,絕沒有離婚二字!”
冉彤不明白他為何如此,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場婚姻沒辦法輕易結(jié)束。
冉彤撲哧一笑,語調(diào)猝然輕快起來——
“哎呀,老公,嚇到你了吧?抱歉抱歉!”
她從輪椅下方取出一個活頁本。
“我剛才是在測試新寫的臺詞呢!你看!”
封面赫然手寫著四個大字——《出軌的他》。
“這是我構(gòu)思的新劇本,里面的丈夫背著妻子在外偷腥。妻子發(fā)現(xiàn)了,就在周年夜跟他攤牌了。”
徐斯沉面色稍霽。
他知道冉彤在為劇團試寫舞臺劇本。
這能緩解消沉,他也十分支持。
可剛才也太嚇人了!
“我構(gòu)思了很久,可男主的反應(yīng)怎么寫都不像,所以才想借你找找靈感。”
冉彤眼睛撲閃,明亮又迷人。
“你不會生氣吧?”
徐斯沉俯身湊近,眸光漸沉。
呼吸間,喉結(jié)急顫兩下,發(fā)出微啞的聲音。
“我當(dāng)然生氣。”
下一秒,他手臂一攬,將冉彤按向胸口。
他的懷抱又急又緊,帶著未解的余氣。
直到冉彤喊疼,他才卸力,屈膝跪地,與冉彤前額相抵。
四目相對,呼吸交纏。
良久,他才開口。
“別這樣嚇我。”
語氣柔軟,夾著一絲哀求。
冉彤心底隨之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她穩(wěn)住心神,又問——
“那……如果你是那個出軌的男主,你會離婚嗎?現(xiàn)在和平結(jié)束,不是對彼此都好……”
話沒說完,她的唇,被堵上了。
這個吻來得洶涌激烈,冉彤動彈不得,只能順著他浮沉,幾乎喘不過氣來。
半晌,終于松開。
“沒有如果!我不是,也不會。”
他的義正言辭,讓冉彤有些混亂……
是他演技太好,還是哪里出錯了嗎?
恰在此時,冉彤的手機響了。
她偏頭查看,是聞珊的消息,只有短短五個字——
【照片修復(fù)了。】
照片修復(fù)?
昨晚的記憶凌亂而慘痛,冉彤只記得在停車場出口拍下過視頻……
哪來的照片?
“你的臉怎么了?”
徐斯沉忽然發(fā)問,聲音關(guān)切。
應(yīng)該是冉彤偏頭的瞬間,藏在發(fā)間的傷口被看見了。
他小心翼翼撥開冉彤的鬢發(fā),仿佛在檢查一件價值連城的瓷器。
“怎么受傷了?”
抓奸未遂,反而傷了自己。
可惜她不能這樣回答。
“訓(xùn)練太急,摔了一跤。”
徐斯沉將她推至起居室,熟練取出醫(yī)藥箱,開始處理傷口。
頂樓的套房,原本是徐斯沉最愛的意式極簡風(fēng),可冉彤出院那日卻發(fā)現(xiàn)風(fēng)格變了,一切以便行便醫(yī)為主。
徐斯沉動作輕柔細致,堪比醫(yī)護。
“滴滴——”
信息提示再次響起。
大概是聞珊將照片傳來了。
她的心緒復(fù)雜到了極點——
眼前是一年來悉心呵護她的丈夫,手邊卻是他出軌的照片。
太過割裂,究竟哪個是真?
接二連三的消息提示音,也引起了徐斯沉的抬眸。
避而不看更奇怪。
冉彤索性拿起手機,鎮(zhèn)定自若地點開了聞珊的對話框。
【視頻還沒恢復(fù),照片正在轉(zhuǎn)出。】
等照片的功夫,只聽徐斯沉又問:“怎么換舊手機了?之前的呢?”
“摔壞了。”
徐斯沉已經(jīng)處理好了傷口,正在收拾藥箱。
聽見摔手機這種小事,只是輕“哦”一聲。
他將藥箱放回,若無其事補了一句——
“在跟誰聊天?”
“溫月。”
下意識的回答讓冉彤自己都嚇了一跳。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再難回到坦誠。
徐斯沉戲謔:“噢,你的大明星保鏢呀?”
他對這個溫月,印象十分深刻。
溫月和冉彤是舞蹈學(xué)院的同學(xué)。
大四時,兩人同被星探看中。
冉彤選擇繼續(xù)學(xué)業(yè),溫月決定出道拍戲。
幾年后,冉彤成了劇團臺柱,溫月則成了家喻戶曉的演員。
前幾年,溫月主演的電視劇收視率爆棚,咖位瞬間飛升,今年還搭上了一部國際大片。
想到這兒,徐斯沉覺察到了不對。
“她不是在洛杉磯拍戲嗎?現(xiàn)在應(yīng)該深夜了吧,還沒睡?”
冉彤微愣。
一個謊言,需要無數(shù)謊言來圓。
“對……所以我先陪她聊幾句。你昨晚應(yīng)該辛苦了吧?”
徐斯沉挑唇,柔聲成全——
“好,不耽誤你們姐妹密話,我去補覺。”
冉彤娘家凋敝,徐斯沉知道,溫月就是她大半個家人。
冉彤出事那會兒,溫月推掉了一部S級劇本,在醫(yī)院衣不解帶地守了半個月,最后還是被經(jīng)紀人強行架走的。
整日復(fù)健難免憋悶,跟閨蜜聊聊也好。
徐斯沉一走,照片就傳來了。
拍的是云山別院的落地窗。
原來,昨晚熄燈的剎那,冉彤就已按下快門,拍下了對面倚窗相擁的兩人。
只是她那時情緒波動得厲害,自己都沒察覺。
方才徐斯沉那般深情,有那么一瞬,冉彤幾乎以為昨晚是自己看錯了。
可是,手里的照片殘忍再現(xiàn)了那個瞬間。
冉彤捏著手機,指節(jié)微微泛白,將照片一點點放大。
落地窗后的情形逐漸清晰……
怎么會這樣?!
那個女人,她居然認識!
她不是什么曖昧對象,而是徐斯沉的四妹——徐多嬌。
再看他們的姿勢,似乎只是兄妹間的安慰。
難道一切都是自己的誤會?
是自己錯怪他了嗎?
可是,多嬌去別院,徐斯沉為何要瞞著自己呢?
憑窗坐了一會兒,她啟動輪椅進了書房。
她心中還有第二個疑問。
書柜旁的側(cè)柜,是他們存放購物憑證的地方。
徐斯沉有強迫癥,重要憑證都被分類收納在此。
書房的光線緩緩移動,從柜腳悄然爬上柜身……
冉彤終于將文件夾還原放回。
所有憑證都已確認完畢,唯獨不見購買義肢的資料。
太奇怪了。
她扶著輪椅把手,徐徐朝臥室而去。
真相,只有徐斯沉知道。
冉彤長了嘴,她要當(dāng)面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