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沉下意識將冉彤的頭護抱在胸前……
轎跑猛然減速,緊緊挨著徐斯沉的車停下了。
冰莓粉保時捷,這是徐多嬌的新車。
綠鱷皮細跟高跟鞋先落地,隨即伸出一雙修長的美腿。
“沒嚇著你們吧?我剛傷口難受,一時恍了神。”
徐多嬌穿著修身的高定連衣裙,腕上繞著新款鑲鉆手包,看上去窈窕動人。
冉彤早知道她長得好看,可之前二人共事時,她總是白裙馬尾,清純秀麗,今天的打扮卻添了一絲嫵媚。
她朝徐斯沉緩步走近,一對甜美的酒窩深陷,笑靨如花。
“哥,你不是去加班了嗎?”
徐斯沉臉色微沉,不答反問——
“你手傷沒好,上什么班?”
徐多嬌輕聲撒嬌,“我一個人待著,有什么意思?”
徐斯沉沒有說話。
徐多嬌又看向冉彤,“彤姐姐,你今天怎么來劇團了?”
“約了小江,談點事情。”冉彤笑答。
徐多嬌眼珠骨碌一轉。
她走到冉彤身后,扶住了輪椅的推手。
“那彤姐姐就交給我吧。”
沒等徐斯沉回應,她就推著冉彤朝電梯走去。
前兩天,徐多嬌給冉彤傳來過道歉的消息。
她說購買義肢的憑證不小心被大火給燒了。
反正義肢已經被李鳴取回集團修理了,有沒有發票關系不大,冉彤沒放在心上,只是叮囑她好好養傷。
看她今天神采翼翼的樣子,應該沒有大礙了。
電梯里,掛著徐多嬌的單人海報。
冉彤拿出手機,拍下海報。
她又把手機遞給徐多嬌,示意對方幫她拍一張跟海報的合影。
“彤姐姐,你就別打趣我了,一張電梯里的海報算什么呀?你以前的海報可是鋪滿了整個劇院呢!”
冉彤莞爾,“可我們多嬌這么年輕,就能獨撐場面了,前途不可限量!”
多嬌俏皮道:“是彤姐姐你教得好,名師才能出高徒!”
兩年前,九州劇團來了一批新人。
其他人都對冉彤畢恭畢敬,只有徐多嬌不一樣。
她活潑嘴甜,整天圍著冉彤,想要學這學那。
冉彤見她是個跳舞的好苗子,又如此好學,便知無不答,傾囊相授。
開小灶,糾動作,還教編舞思路。
一年過去,她果然不負眾望,拿下了“新星杯”冠軍,一躍成為劇團里炙手可熱的舞者。
后來,冉彤受傷休假,她更是一日千里,成了新的臺柱。
多嬌低頭來貼冉彤的側臉,“我知道,都是彤姐姐你一路護著,我才會有今天。”
“這一年我都不在,哪能護你?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冉彤逗她,“那以后就拜托多嬌護著我了。”
九州劇團設有舞劇部,歌劇部,創作部,行政部等。
江海特色古琴失傳后,舞劇部地位一路攀升,分量完全碾壓其他部門。
作為舞劇部頭部舞者,在劇團有著非凡的影響力。
笑鬧了一會兒,冉彤問徐多嬌今天為何如此早到。
歌舞演員下班時間不固定,加班多,因此上班時間也相對自由。
除了彩排和重要演出,其他時間不會有人嚴格考勤。
今天是有什么重要活動嗎?
“叮——”
徐多嬌還沒回答,電梯到了。
劇院共有六層,地下兩層,地上四層。
地下是設備倉庫和停車場,一、二層是演出廳。
四層是行政區,其他部門都在三層辦公。
創作部就在舞劇部隔壁。
經過舞劇部時,有人窸窣傳話——
“來了!她來了!”
多嬌道:“彤姐姐,我去個洗手間。”
冉彤點頭,“你去忙,我自己過去就好。”
“那怎么行?創作部已經搬了,那地方可不好找。等我,很快。”
徐多嬌剛走兩步,被一個懷抱鮮花的女孩兒拉住了。
冉彤沒見過她,應該是舞劇部的新人。
“多嬌姐,歡迎你康復歸來!”
她的聲音很甜,甜得有些發膩。
“太好了,你還是一樣漂亮!聽說你燒傷住院,我都要擔心死了!”
徐多嬌回頭看了眼冉彤,剛想說句什么,就被女孩兒熱情摟上了。
女孩兒聲音很尖,壓低還是能聽見——
“我們在里面為你準備一個慶祝儀式。”
“方總也來了!瞧團里多重視你!”
方總全名方建,是舞劇部負責人。
方建說話拿腔拿調,做事很講排場派頭。
他親自參加,的確給足了面子。
徐多嬌被簇擁著往里走,朝冉彤投來個“求救”的表情。
冉彤淡淡笑笑,表示理解,讓她趕快進去。
不一會兒,里面傳來了歡呼和鼓掌聲……
只是,這個歡迎會著實有些冗長。
冉彤不想讓小江久等,于是,給徐多嬌發消息。
【我先走了,不用擔心!】
消息剛發出,舞劇部里走出一個男人。
這人身材頎長,五官既精致又魅惑。
一雙桃花眼脈脈含情,漫畫似的狼尾頭雌雄莫辨。
舉手投足間,藏著說不出的優雅。
他隨意靠墻而站,兩只修長的尾指一夾,從煙盒里抽出只細煙。
點著,將打火機啪地合上。
看上去有些許煩悶。
這個人,冉彤認識——
九州劇團首席男舞者,冉彤曾經的搭檔。
他有個很好聽的名字。
星野。
煙氣繚繞而上,剛蔓過頭頂,從舞劇部又冒出個人。
“星野,快進來呀!要切蛋糕了。”
是剛才那個抱花的女孩,她的手剛搭上星野的手肘,就被一把甩開。
“你們自己切!我回來是參加會議的,不是來看單人秀的。”
他還是那么直言不諱。
女孩兒不依不饒。
“說什么呢!沒你怎么行?你和多嬌姐就是咱們劇團的金童玉女,是方總的左膀右臂……”
她越說越來勁,聽得星野眉頭微擰,厲聲呵她走開。
她不情不愿進去,嘴里嘰里咕嚕,頗有不滿。
星野眉頭皺得更緊了,索性不管不顧,偏頭朝大門走去……
轉身的一瞬——
他眸光猛然一震,僵在了原地。
冉彤和星野,曾無數次表演這樣相遇的場景。
恰好黃金的距離,恰好黃金的頭頂打光,恰如命運撥轉的眼神。
卻,不是在舞臺之上。
失去搭檔有多痛,只有最默契的舞者才知道。
星野欲言又止,直到手指微微抽搐。
“嘶——”
大概是煙已燒到了尾處。
他慌亂轉頭,將煙按熄在一旁的垃圾桶里。
然后揮手拍散空氣里的煙圈,朝冉彤走來。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