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頭無尾的一句話,卻讓冉彤寒毛倒立。
知道她住在這里的人并不多,知道她在找李鳴的,就更少了。
冉彤不知此人是敵是友,但她知道,這人已經入侵了她的安全范圍!
她下意識起身查看貓眼。
門外什么也沒有。
給前臺打電話,管家說外賣是他親手送上來的,中途沒有遇見過奇怪的人。
她取過紙條,仔細檢查——
字跡歪歪扭扭,似乎是用左手寫的。
真奇怪,問她想不想知道李鳴的下落,卻又沒說后續。
翻過來,終于有了發現,后面有行小字
【取件碼:618412】
取件碼?
冉彤忽然記起,云璽苑大門前的確有個快遞柜。
對方這是給她寄了個東西,讓她去取的意思嗎?
何必這么麻煩?
冉彤遲疑了片刻,決定下樓。
樓下安保嚴密,沒人敢在那里對她做什么。
那對義肢不僅花光了她這幾年的積蓄,還嚴重耽誤了她的治療,她一定要找到李鳴,弄清其中發生了什么。
冉彤還在適應這對義肢,下樓花了不少時間。
到快遞柜前,輸入取件碼,卻顯示“取件碼錯誤”。
費這么大功夫,就為了耍她?
視線一掃,她忽然看見一旁的灌木頂上,放著個醒目的紙箱。
湊近一看,紙箱上寫著——
【冉小姐收】
原來東西在這里,取件碼只是個幌子。
冉彤輕輕靠近那個西瓜大小的紙箱。
掂了掂,有些分量。
莫非這是某位神通廣大的好心人寄來的資料,想助她找到李鳴?
紙箱用透明膠帶層層纏繞,密封得異常嚴密。
試了試,拆不開。
她抱著箱子,準備上樓再拆。
電梯門無聲滑開,那張俊朗的臉就這樣毫無預兆地撞入冉彤的視線。
他單手插兜,一身米白色高爾夫球裝束,黑發一絲不茍地向后梳攏,似是打球歸來。
那晚過后,還是第一次見。
穆云初按住電梯,給冉彤留出充裕的進入時間。
“慢慢。”
冉彤點頭,緩步而進。
穆云初認真觀察著冉彤生疏的步伐,視線停留在那雙以假亂真的小腿上。
“挺合適的。”
他眼含笑意,似乎對自己的作品十分滿意。
“是,的確很好,很合適。”冉彤莞爾致謝。
穆云初沒再說話,似是看見了冉彤手里的紙箱,靠右挪了挪,讓出位置。
狹小的電梯間里,雪松柏木的清新氣息將她的記憶帶回了那晚的車里……
不知他還記不記得,那晚喝醉后發生的事情。
冉彤想在他清醒時,正式感謝他的雨夜救命之恩。
轉頭一看,他寬闊的肩膀卸下了些許力道,單手插兜,另一只手的指腹正在按揉眉心,看上去有些疲憊。
似乎不是致謝的好時候。
冉彤抿唇,將感謝的話暫時吞回。
【滴,滴,滴……】
什么聲音?
急促,卻有節奏!如同倒計時般,刺破了電梯里的寧靜。
穆云初猛地睜眼,眼神銳如獵豹,環視搜索。
很快,他鎖定了聲源,疾聲問:“箱子里是什么東西?”
冉彤微怔,她這才意識到,聲音的源頭就在自己抱著的紙箱里!
“我不知道,是有人匿名放在樓下,讓我去取的……”
“給我!”
不等冉彤反應,紙箱就被穆云初一把奪過。
“退到我身后!別動!”
他傾身向前,將紙箱壓在他的腰身與電梯門之間,然后迅速按下了所有臨近樓層的按鈕。
“叮——”
門開了。
他瞬間沖出,朝緊急通道而去……
整個過程發生得太快,就在分秒之間。
冉彤一陣心悸,隨即反應了過來,難道紙箱里是……爆炸物?
她趕忙按下電梯的緊急通話鍵,將這里的情況跟安保室同步,請求支援……
半小時后,警報長鳴……
防爆專家從樓道走出,跨過警戒線,來到穆云初和冉彤身邊。
“只是個惡作劇的小玩具。”
他手里拿著個定時警報器。
顯然,剛才讓整棟樓驚魂疏散的東西,就是這個玩意。
警戒線撤去,人群松了口氣,散開。
紙箱里沒有其他信息,警察初步判定是個無聊的惡作劇。
但并未造成后果,他們也只好先行收隊。
冉彤心中后怕,自己剛才太大意了,看來這事情遠比她想象的要麻煩。
穆云初送她上樓,堅持陪她到家門口。
“剛才還好有你在。”
穆云初問:“知道是誰做的嗎?”
冉彤搖頭。
對方沒有采用寄件的方式,又特意將箱子放在監控死角,很顯然是要隱藏身份信息。
“家里有人嗎?”
“沒有。”
“那你一個人,可以嗎?”
冉彤微微頷首,穆云初已經很疲憊了,她不敢再添麻煩。
她擠出一個笑容,打開門,跟他告別。
穆云初眸光輕輕一顫,像起風的湖面,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那,有事給我電話。”
短暫的凝滯后,他垂下眼睫,帶著未盡的話,轉身離去。
冉彤心有余悸,扶著門框,徐徐進門。
她在腦海中篩了一遍所有可能的人……
“呲——”
腳下微滑,似乎踩到了一張紙。
她連忙開燈,在看清了地上的東西后,大驚失色,忍不住叫住了聲!
“怎么了!”
高大的身影疾速沖進門,將她圈在墻角。
冉彤宛如驚弓之鳥,蜷身蹲地。
那人連續不斷的驚嚇,給了她不小的刺激。
她顫聲囁嚅:“地上,有東西……”
腳邊,躺著張醒目的A4紙,白底紅色,十分駭人!
【今天只是警告。再查就不客氣!】
旁邊,畫了個猩紅可怖的骷髏頭。
原來,對方大費周章,不是為了幫她,更不是要提供李鳴的信息,而是試探和警告!
如果冉彤真的對李鳴的事情窮追不舍,就會下樓發現那個快遞,然后就會被里面的假炸彈嚇得魂飛魄散。
穆云初在房里轉了一圈,微微松了口氣,“沒人,這張紙應該是從門縫塞進來的。你想想,最近有沒有得罪過誰?”
剛才整棟樓疏散,小區安保的注意力都在那顆假炸彈上,想趁亂塞進一張紙,不是什么難事。
但這種紙條入戶的方式,警告意味十足。
幾個念頭串聯,冉彤頓生一念:“我想到了一個人。”
“上樓說。”穆云初當機立斷——
“你不能再一個人待在這里了,至少,今晚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