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太重要,趁徐斯沉還沒回來,冉彤在輪椅上打了個盹。
迷迷糊糊間,她覺得有目光鎖在了自己身上。
睜開眼,一雙深邃的眸子映入眼簾。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頭微微向右傾斜,正好靠在他的腕上。
自己就枕在了他腕間的心跳上。
徐斯沉什么時候回來的?他就這樣一直托著自己嗎……
“你回來了?”
冉彤輕柔開口,聲音微啞。
“嗯。”徐斯沉眼底泛著細碎的光,聲音極其溫柔,“我回來了。”
徐斯沉心道:是的,我終于完整地回來了。
冉彤連忙坐正身子,徐斯沉這才將手腕收回,輕輕活動了一下。
看來是被自己枕麻了。
“抱歉啊,我不知道……”
“不用抱歉。”徐斯沉輕柔笑道:“我心甘情愿的。”
冉彤抬眼,最后一次端詳他英俊利落的臉龐。
他眉目間的憂愁似乎已經散去,徐多嬌果然是他的解憂草。
“還疼嗎?”她輕輕去觸徐斯沉嘴角的傷口,在就快碰上的時候,停下了。
他拉住冉彤的手,將唇前傾,完成了這場觸碰。
“疼,但我喜歡。”
冉彤稍稍垂眸,避開他炙熱的眼神。
見他高領衫的領口微微內折,沒有穿好。
她習慣性伸手,想幫他撫平領口,卻被徐斯沉輕輕攔下了。
冉彤將手抽回,那里大概有她不能看的痕跡。
折騰了一天一夜,當然不堪入目……
挫敗感猛然襲來,果然留不住一個不愛自己的人。
自己真傻,昨天的吻痕,根本就動搖不了他和徐多嬌的感情。
冉彤垂眸,問:“現在什么時間了?”
“六點了。”
按照女傭所說,六點,那個男人就會來徐宅后門找她。
沒有手機和鬧鐘,居然睡過去了。
徐斯沉微微凝眉,失了神。
他想起了徐多嬌的警告——
“呵呵,你居然相信那個女人的話?”
“我告訴你,冉彤的溫順都是裝出來的,她的示弱不過是為了麻痹你。”
“她根本就不是真心留在你身邊!”
“不信的話,你可以回去看看,今晚六點,穆云初會派人來接走她,她一定會跟他走!”
徐斯沉問徐多嬌:“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不信她,我時時刻刻都在關注她的動向,她收買女傭,向穆云初傳了訊,求他來救自己……”
“我自有判斷。”徐斯沉打斷她,語重心長地勸她:“多嬌,把心放在自己身上,好好照顧自己吧。”
徐斯沉從回憶里回過神來,問冉彤:“怎么了?六點……有什么事嗎?”
不知為何,問到這里,他心中陡然升起一絲懼意。
他怕徐多嬌真的說中了。
冉彤暗暗思忖,就算現在趕去后門,也已經遲了。
徐斯沉就在眼前,也不會讓自己去后門禁區。
赴宴,比趕去確認李鳴的身份更重要。
只要能逃出去,確認的事可以交給穆云初。
眼下,絕不能節外生枝。
冉彤含笑道:“今晚不是要去赴宴嗎?我怕誤了時間。”
徐斯沉瞬間舒展笑顏,“有我在,不會誤。”
他緩緩伸手來摸冉彤的小腹,“是不是它不乖,讓媽媽太辛苦了?所以容易困?”
冉彤搖頭,“不,它很乖。”
“那我明天讓人買張舒服的孕婦椅回來,你不想去床上的時候,也能坐著小憩片刻。”
“這種小事,不用麻煩你。”
的確不必麻煩了,冉彤再也用不著了。
“你和孩子的事,沒有小事。”徐斯沉輕輕覆上她的手背,笑眼盈盈。
他對腹中孩子的猜疑似乎減少了許多。
在自己離開之際,收獲遲來的信任。
冉彤也不知該高興,還是難過。
忽然,她聞到了一陣奇異的香味。
這香味實在太怪了……
細嗅了兩下,就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這時,房內響起了一陣窸窣怪異的笑聲。
“呵,想不到徐公子還是個癡情種!只可惜呀,襄王有心,神女無意咯。”
一個戴著厚重口罩,身穿藍色制服的男子跨步進了臥房。
當看清那人的身形和眉眼后,冉彤瞬間汗毛倒豎。
李鳴,他居然膽大包天,進了自己的臥室!
他想干什么?
冉彤想說話,喉間卻一陣乏力。
剛才的奇香,不會又是什么怪異的迷煙吧?
再看徐斯沉,他立即轉身,卻軟在了床邊,只能瞪眼看著大放厥詞的陌生男子,面色驚愕。
李鳴緩緩走近,對冉彤恭敬道:“我奉穆總之命,來接您和孩子了。”
什么?!
冉彤萬萬沒想到,李鳴會說出這樣的話。
是想在徐斯沉面前,污自己清白?
徐斯沉似乎還有些力氣,伸手去拽他,“你是誰……敢來這里胡說八道!”
李鳴從懷里拿出云舒集團的工作牌,遮住名字,給他看了眼LOGO。
“我是誰的人,不用懷疑了吧?徐公子,雖然你心甘情愿頂著綠帽,但孩子還是跟生父在一起比較好。”
徐斯沉緩緩松開手,看向冉彤,眼神復雜。
冉彤使不上勁說話,只能搖頭,但根本澆不滅他眼中的疑火。
李鳴輕笑一聲,當著徐斯沉的面,大喇喇推走了冉彤。
他準確繞開所有人多的地方,從花廳離開,帶冉彤直奔后門而去。
如此輕車熟路,沒有內應是不可能的。
冉彤不明白!徐多嬌都已經奪回徐斯沉了,為什么還要這樣咄咄相逼?不惜讓李鳴冒險演戲,接走自己,他們究竟想做什么!就為了讓徐斯沉相信自己跟穆云初有染?
思索間,已到了后門的送貨處。
這里停著一輛送海鮮的三輪車,車上放著幾個泡沫箱。
最大的那個,箱口已經打開。
冉彤后背一凜,泛起刺骨的寒意。
難道他要把自己裝進這個泡沫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