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來到這里,似乎一切都變了……
收拾心情,上樓。
溫月正在巨大的困境之中,她不能再讓溫月分心擔心自己。
深呼吸,舒展笑顏,然后,她才按響了門鈴。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開門的人居然是他!
高大的身影幾乎將門框填滿,身后是溫馨的暖色燈光。
簡單的白色針織衫和休閑褲,腰間還系著條圍裙。
他的氣質依舊溫和,甚至嘴角還帶著那抹她曾無比眷戀的淺淡笑意。
一個月沒見,徐斯沉清瘦了些,俊朗的輪廓更顯鋒利,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眼神里似乎多了很多東西。
他的目光像溫柔纏綿的絲線,緊緊朝冉彤纏繞過來。
溫柔之下,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
這時,溫月的聲音從花園傳來——“彤彤,你來了呀?”
溫月顯然并不知道冉彤和徐斯沉的事情,還在打趣:“你們夫妻倆怎么還分開到呀?”
冉彤沒有想到會在此時此景與徐斯沉對峙,有些猝不及防,怔在了門外。
徐斯沉卻十分自然地接過了她手里的餐盒,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手背,激起一陣戰栗。
他若無其事地朝向花園,對溫月道:“她怕我做的菜不合你的口味,又去你喜歡的那家店加了幾個菜。所以,晚我一步。”
“太好啦!我很久沒嘗過那家店了,正饞呢……”溫月大聲道:“我在澆花,你們先自便啊。”
冉彤將食盒往身后挪了半寸,不愿交給他。
徐斯沉卻絲毫不慌,向前一步,壓低聲音道——
“你的溫月,因為緋聞被多家合作方和劇方聯合追償違約金,我讓鐘玲出手幫她了,必須要償還的部分,也幫她墊付了。否則她得賣房償還,就算她愿意賣,這一屋子的嬌貴花草也經不起騰挪!她好不容易才接受我們夫妻的幫助,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跟我翻臉?”
跟冉彤猜測的大差不差,自己的積蓄幾乎都砸在了復健和義肢上,想幫溫月只能賣掉云山別院,可賣房籌款需要時間,溫月的花園和事業都等不起。
以溫月的性子,如果知道冉彤與徐斯沉的事,寧可毀掉自己前程,也絕不會接受徐斯沉的幫助。
冉彤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才維持住表面的平靜,將食盒緩緩遞給他。
“乖。”徐斯沉面色稍霽,滿意地將食盒放在玄關柜上,然后轉身寬慰冉彤。
“我還找了公關團隊幫她應對這次輿論危機,放心,很快就會過去的。”
這哪里是叫冉彤放心,分明是在威逼利誘!
徐斯沉篤定冉彤會以溫月為先。
冉彤深吸了口氣,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要,我只是來這里,接我自己的妻子回家。”他的語氣甚至算得上寵溺,仿佛她只是鬧了場脾氣,下樓轉了一圈而已。
冉彤渾身戰栗,一股寒意直竄脊背。
徐斯沉用眼神一寸一寸地打量著她,仿佛是在確認她的完好無損。
他的眼神落在了冉彤的腿上,似笑非笑,“能走了呀?真好啊,云舒集團果然能人所不能。”
話底,藏著諷刺和怨怒。
冉彤壓低聲音提醒對方:“我們已經離婚了。”
他向前一步,在她耳邊輕輕道:“是嗎?可我沒有同意,你就還是我的妻子。”說著就上手來攬她的肩。
冉彤一把將他推開,“你瘋了嗎?”
他聲音微顫,眸底仿佛籠罩了一層偏執的霧,“是。我想自己的妻子,想得快瘋了!”
他說完驟然逼近,將冉彤圈抱在了懷里。
冉彤被他鐵箍般的手臂鎖在懷里,動彈不得。
熟悉的雪松氣息,混雜著一絲壓抑的痛苦。
他的胸腔劇烈起伏,仿佛將近一個月啃噬心肺的思念和怨念都化在了這個綿長的擁抱里……
冉彤想掙脫,卻根本無法與他的力量抗衡。
不敢驚擾溫月,她又氣又怒,情急之下,朝他的肩胛處狠狠咬了下去,想逼他松手!
誰知,這一咬反而刺激到了他某根隱秘的神經,讓他變得愈發瘋狂……
他猛然一顫,咬牙悶哼,非但沒有松開懷抱,反而收得更緊了,幾乎要將她揉碎進自己的骨血里。
太緊了,冉彤幾乎無法呼吸,只能急促喘氣……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叮”的一聲。
電梯門似乎開了。
云璽苑一層一戶,冉彤剛才把這個地址告訴了郝秘書,一定是郝秘書趕來送懷表了!
糟了,不知為何,她不愿郝秘書誤會自己和徐斯沉。
況且這個擁抱太緊,兩人的喘息太曖昧了。
剛想呵止徐斯沉,他忽然爽快地松開了懷抱。
冉彤迅速撥了撥鬢發,回頭望去……
誰知?!卻對上了一雙難以置信,寫滿震痛的眼睛。
是穆云初!
他怎么來了?!
冉彤的心跳立時漏了半拍,連呼吸都不穩了。
所以……那個曖昧的擁抱也被他看見了嗎?!
穆云初瞳孔驟然收縮,目光掃過徐斯沉攬在冉彤腰間的手,掃過他休閑居家的衣服、圍裙和拖鞋,掃過他勝券在握的表情……
穆云初臉上的溫柔和期待,寸寸碎裂。
隨即化成了一抹自嘲而悲涼的苦笑,眼中最后一絲微光熄滅,又恢復了初見時的冰冷。
他深深吸了口氣,再無留戀,轉身即去。
郝秘書面色尷尬,小跑將懷表塞到冉彤手里,然后立馬追進電梯。
事情發生得太快,幾乎只在轉瞬之間,電梯門就重重關上了——
“砰。”
冉彤的大腦一片空白,心口像被生生撕裂開一個巨大的口子,痛意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讓她無法呼吸。
“你們站在門口干嘛?”溫月探頭出來,目光突然落在冉彤腰間,“呦!還摟著呢!甜死了……”
冉彤這才發現,徐斯沉的手虛搭在自己腰間,沒有觸碰到她,但從溫月的視角來看,兩人無比親密。
顯然,從穆云初的視角看來,也是一樣。
她狠狠瞪向徐斯沉,卻見他神色放松,嘴角噙笑,就像打了勝仗的將軍。
很明顯,他是故意的。
尖銳的刺痛過后,心里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空洞與麻木,仿佛她最重要的東西在剛剛那瞬徹底碎裂,再也不可能完整拼回了。
好無力。
“喂,你倆要膩歪,晚上回家膩去啊!”溫月笑道,“待會兒菜都要涼了,快進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