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這段時間真的在療養?”徐司勛呢喃。
冉彤問:“徐斯沉是怎么說的?”
徐司勛據實相告——
這段時間徐斯沉對外宣稱,冉彤先是被云舒集團的假義肢所害,耽誤了康復進度,后又發現了假冒義肢的貓膩,被云舒集團的員工綁走威脅,因此受到了驚嚇,需要謝客靜養,所以徐斯沉送她去了一家私密的療養院。
呵,他們可真會顛倒黑白。
冉彤還是不解,當時購買義肢的手續是徐多嬌去辦的,警察沒有查她嗎?
她委婉提出了這個問題。
“查了?!毙焖緞讎@道:“可她聲稱是正大光明找云舒集團的工作人員購買的,只是出于對云舒集團以及對老同學的信任,所以才將款項打到了李鳴提供的賬戶?!?p>“徐多嬌還提供了轉賬記錄,說辭也與李鳴完全一致,所以警察盤問了一番,就讓她走了?!?p>別說她考慮得滴水不漏了,就算她的說辭有漏洞,鐘玲也能保她無恙。
這就是為什么冉彤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對徐多嬌復仇。
徐司勛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握杯壁,身體微微前傾,眼神溫沉地落在冉彤臉上,關切道:“所以,真相是什么?”
“真相,重要嗎?”
這時,徐司勛的酒到了。
沒想到他點了一杯古典雞尾酒,沉穩經典,跟他不羈的做派有些違和。
冉彤有些看不透他,不敢知無不言。
侍者同時還放下了一杯“白色佳人”。
徐司勛輕輕笑道,“貿然給你點了一杯,不知道是否符合你的心境?”
修長的手指將酒杯輕輕推至冉彤面前,他的目光柔和而專注——
“這杯酒看上去漂亮溫潤,純凈無暇,里頭卻藏著烈性的金酒。還有檸檬汁帶來的尖銳酸度,并不像看上去的那樣甜蜜淡然?!?p>“我說的,對嗎?”
冉彤知道,他在試探自己。
作為自己的心理醫生,他對自己的性格了若指掌,問的自然是性格之外的生活。
顯然,他想知道自己現在和徐斯沉的關系是否像表面一樣完美無瑕。
冉彤輕聲提醒:“寧醫生,這里不是你窺探人心的診室,是酒吧。這里講究‘先飲為敬’。想聽真話的人,難道不該先吐真言嗎?”
他忽然被逗笑了,端起酒杯淺啜一口,方才開口。
“好,那我先說?!?p>“你之前猜得不錯,我回徐家認祖歸宗,的確目的不純?!?p>“從一開始,我就知道自己是誰,更清楚自己是為了什么回來?!?p>說到這里,他頓了頓,在等冉彤的反應。
冉彤問:“所以你回來,是為了……你的生母?”
他輕輕點了點頭,“我就知道,不可能瞞得過你?!?p>冉彤回:“可,她不是過世了嗎?”
徐司勛回:“她不是過世了,是失蹤了!這些年,連我這個遠在異國,落水失蹤的兒子,徐家都從沒放棄過尋找??尚礻P元卻從沒找過自己就在江海消失的妻子,活不見人死不見尸,卻莫名宣告了死亡,立了牌位,這難道不奇怪嗎?”
“的確很不對勁?!比酵p輕點頭。
徐司勛年少早慧,很多事情都記得很清楚。
他說,自己生母名叫薇拉。
原本是被販賣到公海賭船上的荷官,因為貌美,被徐關元看上,帶回了江海。
她是中葡混血,父母很久之前就過世了,在海上漂了多年,身心疲憊。
在徐關元花言巧語的哄騙下,薇拉成了他的第三任妻子。
薇拉體弱多病,徐關元便為她找了個幾個女護工,照顧她的身體,順便照顧年幼喪母的徐斯沉。
其中一個護工就是喬溪。
開始幾年,他沉溺在薇拉的美貌中不能自拔,后來,薇拉生孩子傷了身體,逐漸抑郁,徐關元對她的感情也淡了下來,反而跟幾個護工越走越近。
有一天,薇拉忽然不見了。
徐關元告訴徐司勛,薇拉逃回葡萄牙去了,但徐司勛根本不信,母親要走怎么可能不帶走他?怎么可能不留下只言片語?
徐司勛發了瘋似的到處找媽媽,直到有一天,徐關元要帶全家出國旅游。
他不肯去,非要留在江海等媽媽,于是,喬溪偷偷給他看了條手鏈。
那條手鏈是薇拉的。
喬溪溫柔對他說:“乖孩子,偷偷告訴你,你父親在境外發現了你母親的下落,這次就是專程去找她的。但事情還沒確定,他怕你失望,所以沒告訴你。你想去找媽媽嗎?”
“想!”
“那你就要乖乖聽阿姨的話,不許再鬧了哦?!?p>徐司勛相信了這個溫柔的護工阿姨,完全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在國外落水前夕,他曾不小心走錯房間,親眼看見自己信任的護工阿姨赤身躺在了自己父親的床上。
徐關元摟著喬溪道:“你可真有辦法,斯沉和司勛都把你當成自己親媽一樣,什么都聽你的,只有你能搞定他們。”
喬溪笑道:“他們畢竟是多嬌的親哥哥,就是我的親孩子,我自然會盡心盡力照顧他們?!?p>“你可真是我的解語花,要是她有你一半聽話,也不至于香消玉殞!哎……”
“關元,你別難過了,都是薇拉姐姐不好,是她生在福中不知福,自己找死!我們不過是成全她罷了,你就別再自責了……”
徐司勛在衣柜里待了一夜,心幾乎結成了冰。
他原想回國后,將事情告訴警察,卻沒想到,根本就沒等到回國的機會。
被人推下水后,他短暫失去了記憶,恢復記憶時,他已經成了一個華裔家庭的養子。
徐司勛自知年幼,斗不過喬溪,空口無憑,說出來也沒人會信。
他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默寫加深這段記憶,提醒自己不要忘記——要回來,復仇。
他用最快的時間完成了學業,然后,迅速回到了江海。
之前那一年,他明察暗訪,想盡了所有辦法,可薇拉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毫無消息。
為了尋找媽媽的下落,他只能主動亮明身份,回到徐家,深入虎穴。
冉彤聽得有些唏噓,問:“你不怕我把這些告訴他們嗎?”
徐司勛溫柔一笑,“你不會的?!?p>他早就發現了徐斯沉和徐多嬌異樣的感情流動,再結合這段時間所有的細節,猜出了一二。
冉彤問:“可我嫁進徐家不過一年,對過去發生的事情并不清楚,在徐家也沒有自己的勢力,你告訴我這些,我又能為你做什么呢?”
徐司勛道:“我要你,袖手旁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