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太跳得真好啊,我的目光簡直沒法從她身上挪開!”
“真沒想到她坐了那么久的輪椅,還能站起來跳舞,而且還跳得這么好!”
“不是說她之前截肢了嗎?怎么完全看不出來啊?”
“你們瞧瞧,她和徐公子多般配呀,站在一起像幅畫似的,我之前聽人說他們夫妻不和在鬧離婚,現在看來都是謠言!”
“簡直太美,太動人了!”一位身著優雅晚禮服的年長女士,被感動得輕拭眼角,“徐太太的舞蹈真是詮釋了生命之美,足以讓任何技巧黯然失色,斷肢重生,這才是真正的首席風范。”
徐多嬌走下舞池,聽著周圍的討論聲,臉色越來越沉……
冉彤將她的臉色變化盡收眼底,嘴角浮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
徐斯沉低頭看她,溫柔道:“你跳得真美,就像從前一樣。”
今晚,他的徐太太給他狠狠長了臉,他一臉風光得意,根本無法掩飾。
幾個業內德高望重的前輩聚了過來,紛紛夸贊起了冉彤方才的表演。
夸完,幾人不約而同聚焦了同一個問題——她不是截肢了嗎?怎么能跳得這么完美?
“徐太太,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們不是想揭你傷疤,只是作為醫者,想向你取取經,希望造福更多的患者。”
“不要緊。”冉彤笑答:“我之所以恢復得這么快,都是因為云舒集團的義肢。”
“啊?”幾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人問:“我們聽徐先生說,都是因為云舒集團售賣的假冒義肢,你之前這一年才會反復感染,久久不愈的呀!”
徐斯沉輕輕拽了冉彤一下,示意她謹言。
冉彤回看徐斯沉,他臉上笑意仍在,卻沒有了方才的放松。
她攬著徐斯沉的手臂,朝他嫣然一笑。
“是我先生搞錯了,之前售賣偽劣義肢的人只是冒用了云舒集團的名號,現在那人已經落網,相信很快就會水落石出。”
“至于我為什么能重新跳舞嘛……”冉彤低頭,輕輕掀開裙擺,露出義肢上印刷的云舒集團的LOGO——
“正是得益于云舒集團最新研發的‘靈躍’系列義肢,若我不是有幸成為這款義肢的試驗官,我恐怕做夢也想不到,自己還能重回舞池。”
“噢!原來如此!”
“真是科技改變生活啊,今天讓我這個老古董也開了眼了……”
“所以云舒集團是無辜的?聽起來他們也是受害者呀……”
旁邊立即有人搭話:“那當然!有能力造出這么好的義肢,有什么必要自毀招牌售賣假貨?想掙錢直接提價不就行了?能讓舞者重生誒!多貴都會有人買的……”
今晚的音樂會是醫藥協會舉辦的,來的人都是醫療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冉彤知道,自己在這里以身澄清,比云舒集團跑斷腿辟謠更有用。
她又陪幾個對此感興趣的前輩,聊了聊復健的細節,再回頭,徐斯沉已經不見了人影。
他坐在噴泉石階邊上,抽著悶煙,心緒難平。
身后如夢似幻的夜光噴泉已經停止了,方才的絢麗就像一場短暫的夢。
猩紅的火點在夜色里明明滅滅,縷縷灰白的煙絲從徐斯沉唇間和鼻息中緩緩逸出,模糊了他清雋的輪廓,卻帶不走他心里的躁郁。
“我早就說過,冉彤對你不是真心的。”
徐多嬌不知什么時候坐在了他的身邊,“她摟著你跳舞,心里想的卻是如何為另一個男人澄清謠言。”
“別說了……”
徐多嬌冷笑,“她甚至不惜在眾人面前自揭開傷口,也要為他正名!冉彤有多愛他,你還看不出來嗎?”
“我叫你別說了!”
徐斯沉將煙蒂摁滅在石階上,動作有些粗重。
“我偏要說!你知不知道,她還報名參加了‘驚鴻杯’的比賽!那可不是像今晚這樣的舒緩舞蹈,而是實打實的舞臺競技!她敢上臺,無異于昭告天下,她沒有身孕!”
徐斯沉轉頭看她,“你說什么?她……報名參加了驚鴻杯?”
“是。她什么也沒告訴你對不對?”徐多嬌冷笑,“我就知道,你什么也不知道。”
徐多嬌柔聲勸道——
“我們好不容易熬到今天了,她只要乖乖裝作還有身孕,幾天后你就能順利接班了!可她偏偏要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去報名參加什么舞蹈比賽!這不是故意害你嗎?”
“你看清楚了吧?只有我和媽,才是真正為你好,為你著想的人。”
徐斯沉轉身要走,“我去跟她說。”
“得了吧!她要是能聽你的,剛剛就不會為穆云初開脫了!”徐多嬌走到他面前,望向他的眼睛,“接下來,你必須要聽我的。”
回程路上,冉彤覺得徐斯沉安靜了很多。
他是在生氣自己為云舒集團說話嗎?
可自己并沒有說謊,況且,自己和徐斯沉的婚姻只剩八天就要結束了,讓他提前適應一下真實狀況也好。
冉彤累了一天,實在也沒有說話的力氣。
兩人就這樣沉默著回到了酒店。
并肩穿過長廊,來到冉彤的房間門口,徐斯沉終于擠出了笑顏。
“明早,一起吃飯。”
“不了,我明早要回劇團,你慢慢吃。”
徐斯沉拉了拉她的手指,“非回劇團不可嗎?”
這一拉手,他忽然發現,冉彤的手指上戴著一個狗尾巴草編成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