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彤微微蹙眉,“不叫你‘徐總’,那該叫你什么?小偷嗎?”
這個舞蹈的創意是怎么泄露給徐多嬌的,兩人心知肚明。
“對不起。”徐斯沉聲音沙啞,夾雜著復雜的情緒。
事已至此,彼此都知道發生了什么,冉彤索性開門見山,讓徐斯沉退卻。
“不用對不起,我還要感謝你呢!要不是你如此沒有底線地幫她,她怎么會這么輕易地咬餌上鉤呢?”
“你……”徐斯沉顯然沒料到冉彤會這樣說,驚愕得接不上話。
“失望嗎?這才是真正的我?!比酵创?,語意決絕——
“我早就說過,徐多嬌害我至此,我不會放過她!只要能將她拖下地獄,我寧肯自己先站在地獄里!”
“所以,不要再對我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了。我不是你以為的小白花,我是不擇手段的食人花。”
“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們之間的關系結束了!”
冉彤略過他眼中濃郁的情緒,徑直朝化妝間而去。
徐斯沉頓在了原地,冉彤的話像一塊巨大的冰石,在他心里碎裂,冰片又一點點劃過他的心,讓他痛得無法呼吸。
他小心翼翼維護著這段關系,可總是如墜迷霧,抓不住她。
這十天來,他使盡渾身解數,用盡一切辦法哄她,冉彤的反應雖然禮貌,卻始終帶著淡淡的疏離。
這不是他想要的,可又不知該如何接近她的心。
明明兩年前就是這樣追到她的,為什么這一次他更真心更努力,卻總是不行?
偶爾,他也能在對方眼里讀到稍縱即逝的溫柔,比如在劇團落地窗邊那頓就著夕陽的晚餐,比如那晚她在自己面前起舞……
他以為是自己的機會,原來都只是冉彤的“計劃”而已?
最愛的兩個女人,卻都把他當成了毀滅彼此的誘餌。
雖然順利接了班,可冉彤和徐多嬌的誤會卻越擰越緊,他該怎么解?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離不開這個女人。
剛才坐在觀眾席里,他的視線沒有一刻能從冉彤身上移開。
那時他就知道自己陷得太深,再也不可能拔出來了……
唯一慶幸的是,此刻她還是自己的妻子。
太好了。
他沒有退路,只能向前追。
他在化妝室門外,追上了冉彤。
“即便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也沒有關系!我愿意去你的世界,哪怕是在地獄,我心甘情愿當你的誘餌,只求你不要推開我?!?/p>
他單手撐在門框上,俯身看她,話里帶著明顯的討好,眼中全是渴望。
冉彤無語,忍不住揭穿他。
“你心甘情愿當我的誘餌?你何嘗不是心甘情愿當她的誘餌呢?徐總,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誘餌只有一次的價值,你,已經失效了。”
冉彤說完就要去開門,被徐斯沉一把攔下。
“別再叫我徐總了,求你……別這樣凌遲我?!?/p>
他高大的身形籠下,將頭輕輕抵在門上,無比垂喪……
冉彤徐徐嘆了口氣,仰頭看他。
“徐斯沉,你已經拿到想要的一切了,就大步往前走吧。你的前妻會祝福你的。”冉彤眼神平靜,仿佛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前妻?”
“是?!比酵嵝训溃骸拔覀冎g的協議已經到期了。從你拿到徐氏集團股權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毫無瓜葛了?!?/p>
“那我寧可不要!”徐斯沉有些激動,下意識去抓冉彤的肩膀。
“不要?不要的話早就不要了!何必在苦心經營得到之后再說這些?”
見冉彤眼神疏離,徐斯沉訕訕地收回了手,轉而軟聲解釋。
“我想拿到股權,只是為了保障我們的將來——你和我的將來?!?/p>
冉彤苦笑,“你知道嗎?我昨晚沒有去參加初印象舞臺,不是因為徐多嬌的阻攔,是因為你。其實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我也會成全你的。因為這是我對你最后的承諾,我做到了。也請你言而有信,放我走。”
徐斯沉心里一陣剜肉之痛,又驚又悔。
他沒有想到冉彤會為了自己放棄初舞臺,也沒有想到徐多嬌再一次騙了他。
他俯身,將額頭輕輕抵蹭冉彤前額的碎發,顫聲哀求:“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沒有辦法離開你……徐氏集團是我們共同的,這不是結束,是我們新的開始。我們再試試,行嗎?就當……為了以前的情分,不要一下子把我整顆心剜走,我承受不了……只是想象你的離開,我就已經無法呼吸了……”
徐斯沉的眼眶紅了,語氣里的恐慌如此真切,眼神讓人心碎。這樣的距離,冉彤甚至聽到了他斷續而痛苦的嗚咽。
若是放在從前,冉彤一定會心軟,會捧住他近在咫尺破碎的臉,揉平他眉間的痛苦。
可此刻,冉彤只覺得身心疲憊。
半晌,她回道:“我手里東西很沉,可以讓我先進去嗎?”
“好……”
徐斯沉眉目稍展,殷勤替她擰開門。
她終于心軟了嗎?
徐斯沉抱過冉彤手里那束碩大的花,放在桌上,又去接她懷里那個沉重的獎杯。
不知為何,冉彤并不想讓徐斯沉碰這個只有自己和穆云初碰過的獎杯……
她不著痕跡地偏身避開,“我自己來?!?/p>
這個避忌的動作落在徐斯沉眼中,實在太有殺傷力,讓敏感的他瞬間聯想到了剛才穆云初在臺上頒獎時擁抱她的樣子。
那樣親密的動作究竟有什么必要?!
作為男人,他太知道姓穆的心里在想什么了。
他明知冉彤是自己太太,還這樣屢次三番越界奪妻,實在可恨!
可惜,自從冉彤上回在音樂會上奮不顧身為云舒集團解釋開脫后,關于云舒集團的聲討輿論大大降溫,甚至有了逆轉之勢。
徐斯沉為了維持輿論熱度燒了不少錢,卻似乎遇上了一股不惜豪擲千金為云舒集團洗白的境外神秘勢力。
現在熱度已過,自己控制的那個殘疾人家庭也沒了太大作用。
想再扳倒穆云初,難于登天。
徐斯沉現在只能示弱軟求,寸步不離阻止冉彤去簽辦離婚手續,溫柔陪在她身邊,以期重新燃起她的舊情。
他輕輕湊近冉彤身后,想像從前一樣環抱住她,卻忽然看到了她衣領深處的紅印……
深深淺淺,密密麻麻,曖昧到了極致……
只一眼,他就瘋了。
冉彤肌膚雪白嬌嫩,稍稍用力就會留下印記,可動情瞬間實在難以掌握力度……所以那是什么,他太熟悉了。
徐斯沉的血液瞬間上涌,五臟六腑都在抽痛,他一把鉗住冉彤的手腕,痛心質問:“你鎖骨下的那些……紅痕……是誰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