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7 冉彤驚窘得說不出話……
怪不得自己明明已經擦去一切痕跡,可醉醒后的他還是察覺到了不對。
原來自己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如此清晰的“罪證”!
看著對方腰背間的猩紅指痕,冉彤實在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留下的。
自己怎么會如此失控……
穆云初卻絲毫不慌,一副討要名分的架勢,饒有興致地盯著冉彤。
冉彤強作鎮定,為他攏好衣襟,遮住那些印記,然后一顆一顆,仔細替他系上紐扣。
穆云初喉間溢出低低的笑聲,忍不住逗她:“這是在……掩耳盜鈴?所以,那晚你也是這樣幫我扣上的嗎……”
為了阻止他吐出更多讓自己無地自容的話,冉彤扯住他的紐扣,指尖猛然收力,將他拽近。
忽然加大的力量不慎牽引到了他的傷口,讓他發出了一聲低吟。
冉彤警告:“再逗,就不是掩耳盜鈴,而是毀尸滅跡了!”
穆云初長睫輕撲,覆上她的手,溫柔打趣:“原來你這么兇啊?”
“是,現在后悔還來得及。”
冉彤松開了拉扯的力度,他卻靠得更近了,與冉彤前額相抵。
他輕嘆,“陷得太深,恐怕來不及了。”
他收起慵懶打趣的態度,變得認真了起來。
“我不想再跟剛才一樣,只能轉身離開,患得患失了。”
“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好不好?”
他的目光輕柔卻明亮,靜靜等待她的回應。
冉彤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她沒有立即用言語回答他,而是從口袋里取出了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報紙。
那是她剛才來這里前,特意在護士站尋來的今日晨報。
冉彤將報紙展開,遞到穆云初面前。
他的目光掃得緩慢,微微不解……
冉彤這才發現,這張報紙上不僅報道了驚鴻杯的比賽,還報道了昨晚江海電視臺的那場大火……
昨天發生了這么多事,難怪穆云初的視線找不到落放點。
冉彤用指尖引著他去看那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江海殘聯發布的一批通過特殊審批的離婚公示,冉彤的名字赫然在列,獲批離婚的時間是前天。
“前天……”他呼吸微亂,聲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動與欣喜。
隨后接過報紙,一字一字,反復確認,他才終于相信了這突如其來的幸福。
他將報紙小心疊好,壓在枕下,然后回身湊近,深情撫摸著她的發絲,竟一時詞窮,只是低聲說著“謝謝。”
“謝謝你給我機會。”
冉彤心里軟得一塌糊涂,可還是想到了那件事——
“還有件事,我需要先跟你坦誠。”
她的語氣太嚴肅,穆云初刻意放柔了眼神來聽。
冉彤垂眸,艱難開口:“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再生育了……”
穆云初還以為她要坦誠什么事情,沒想到是這個。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晚始作俑者李鳴幾乎因此被打殘……
只是,他明明交代所有人都要瞞著冉彤,為什么她還是知道了?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他要讓冉彤知道自己的態度。
穆云初沒有猶豫,將冉彤一把擁入懷里,在她耳畔輕聲:“我想要的從來都只是你,而不是什么生育價值。”
他的懷抱太暖,給了她充分的確認,太緊,就像怕她會飛走似的……
片刻之后,冉彤恍然想到了什么,提醒:“小心你的傷口!”
穆云初已經完全忘記了這回事,卻不愿放開,冉彤偏頭去看他的左臂,嚇了一跳。
白色繃帶間已經滲出了殷紅的血跡……
冉彤驚呼起身,連忙去找護士。
剛通知完護士,冉彤就接到了霍正的電話。
她轉入樓道去接。
“徐多嬌回復我了,說今日就會安排付款。”
五分鐘后,冉彤掛斷電話,給徐司勛發去消息,同步了此事。
她沒有想到徐多嬌這么快就上鉤了。
看來徐關元的死,讓喬溪和徐多嬌高興壞了。
徐多嬌已經完全把自己當成了徐家的公主,還沒離開醫院,就已經迫不及待要豪擲千金,盤下九州劇團了。
不過嘛,也能理解。
昨晚徐多嬌出了那么大的洋相,以她的性格,勢必要扳回一城。
而她必定會將所有一切都算在冉彤頭上,怪冉彤設局害自己夢碎驚鴻杯!
加上剛才,冉彤當著徐多嬌的面,接受徐斯沉漫長的擁抱,狠狠刺痛了她。
冉彤相信,只要遞給徐多嬌一個“手刃”自己的機會,對方一定不會手軟。
明天就是冉彤就任九州劇團舞劇部總經理的日子,徐多嬌想截胡這一切,榮歸九州劇團,將冉彤狠狠踩在腳下,最快最好的辦法就是接受霍正的安排。
只是,恐怕徐多嬌做夢也想不到,霍正會是自己的人。
而徐多嬌即將接受的這個方案,就是引她邁進地獄的階梯。
冉彤重新回到穆云初的病房,恰好在門外遇到換完藥離開的護士。
護士輕聲提醒:“小心點,別再讓傷口裂開了,否則容易感染。”
冉彤點頭應下,進了房間。
穆云初低頭坐在沙發上,望著窗外,情緒稍稍有些低落。
冉彤悄然走近,蹲身問他:“怎么了?是太疼了嗎?”
穆云初這才發現冉彤來了,“我還以為你又不辭而別了……”
他輕弱無辜的聲音,讓冉彤的心尖猛然一顫,頓覺酸澀。
他是因為這個不開心嗎?
算了算,自己的確不告而別了太多次……
冉彤輕輕覆上他的手背,摩挲著他修長的指節,“對不起,以后再也不會了。”
她的承諾再次點亮了穆云初的眸光,他輕輕點了點頭。
冉彤佯裝嗔怒:“那你要聽話,不可以再亂動了,否則這傷永遠也好不了!”
穆云初用含水的眸子望向她,一副“委屈無助但不說”的表情。
她破顏一笑,“好,知道了,我照顧你。”
穆云初十分滿意,賴皮來湊她,被冉彤一把撐住。
“不可以。在你傷好之前,嚴禁一切肢體接觸。”冉彤說完,繞到他身后,想給他取個靠枕。
他撒嬌般不滿地輕哼了一聲,將頭仰靠在沙發上,又問:“那,傷愈之后可以嗎?那晚的細節我都不記得了,實在太不公平……”
他眼底盛著明晃晃的期待和狡黠,像只算計著罐頭的小貓。
冉彤低下頭,與他顛倒對視,輕輕碰了碰他的鼻尖,輕笑道:“那你可要快點好起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