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總說完,大步開路。
眾人都沒明白過來這是什么意思,經(jīng)理已經(jīng)千恩萬謝起來。
“多謝穆總!誰說您是閻王,我看您簡直是菩薩下凡……”
經(jīng)理拍著拍著馬屁,忽覺不對,尷尬收了聲。
他回頭朝眾人解釋:“頂層是穆總的私人停機坪,這下有救了!”
外婆離開時,再三詢問冉彤的地址,說等孩子恢復后,會登門致謝。
冉彤推辭,“舉手之勞,趕去醫(yī)院才是要緊事。”
時間緊迫,外婆也沒再勉強。
冉彤目送他們離開,想起身時,才發(fā)現(xiàn)雙腳已經(jīng)麻木了。
她點亮手機屏幕,距離徐斯沉與她約定的時間,已經(jīng)過去一個多小時了。
他沒有回電,沒有出現(xiàn)。
再等也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
冉彤緩緩撐起身子,等腳恢復了些,就一瘸一拐下了樓。
來的時候還是晴天,現(xiàn)在卻下起了小雨。
海邊的夏天就是這樣,淅淅瀝瀝,陰晴不定。
叫不到車,聞珊臨時有事回老家了,徐家的司機也聯(lián)系不上。
冉彤點開與徐斯沉的對話框,最后的對話還停留在今天下午四點。
【寶貝~我袖扣掉了,幫我?guī)б粚^來。】
冉彤看了眼手里的包裝袋,她沒從衣帽間直接拿,而是特意繞去購物中心,選了一對新款袖扣。
太諷刺了。
她準備的周年禮物,一份都沒送出去。
徐斯沉不是第一次突然消失了,他總有忙不完的工作,見不完的客戶,各種緊急的事情。
只是以往他都會告知一聲,這次卻杳無音訊。
難道,出了什么意外?
想到這里,冉彤忽然不氣了,點開通訊錄準備再撥過去。
手機卻在此時沒電了。
備用手機的電量不穩(wěn),可現(xiàn)在斷電,也太不是時候了!
冉彤站在路邊,斷肢處又酸又痛,疲憊感瘋狂襲來,幾乎站不住……
“咻——”
就在這時,一輛紅色阿爾法跑車停在了她的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英俊的臉龐。
斯沉?
冉彤心里正擔心他,開窗的瞬間一時恍了神。
眨眼間,她反應了過來,這不是徐斯沉。
“寧醫(yī)生?”
對方溫柔一笑,“上車。”
冉彤沒有一眼認出他,其實情有可原。
寧澤是她的心理醫(yī)生沒錯,可平日里都穿著白大褂,專業(yè)矜持,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
心理咨詢時間以外的他,冉彤還是第一次見。
冉彤在副駕坐定,側(cè)身去拉安全帶。
可怎么扯也扯不動,似乎……卡主了。
“我來。”
聲音出乎意料地近。
他領口微敞……
只一眼,冉彤便看到了里面若隱若現(xiàn)的極致線條。
她下意識朝右偏頭,睫毛低垂。
溫熱的鼻息輕輕打在她臉頰上,帶著一股木質(zhì)清香……
這……對嗎?
冉彤肌肉僵直,幾乎貼在椅背上。
“咔——”
安全帶總算扣好了。
寧澤安然坐定。
“抱歉,副駕太久沒坐人了,都不知是什么時候卡住的。”
他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住哪兒?”
冉彤據(jù)實以答。
跑車轟然前進。
從副駕位置再看,寧澤的五官其實跟徐斯沉一點兒也不像。
奇怪,自己剛才怎么會看錯?
他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細框眼鏡,斯文儒雅,五官卻有種說不出的韻味——
眉眼沉靜深邃,唇線自然飽滿,頜線和喉線的輪廓卻如刀雕,碰撞出年輕而微妙的氣質(zhì)。
比徐斯沉……更野?
冉彤閉眼微微甩頭——
天!對方好心相送,自己怎么會想這些?
她開口道謝,略作寒暄。
要不要再找些話題呢?
她不善尬聊,好在路程夠近。
徐宅就在市中心,跟江海明珠僅隔著一條大道。
可一上主干道,車速就慢了下來。
雨天的江海大道異常擁堵,車窗外是雨霧折射之下密密麻麻的霓虹……
車里一下靜了下來。
作為心理醫(yī)生,寧澤知道她所有不堪的情感痛點。
這種感覺,實在詭異……
她在他面前,就像一張揭開的白紙。
她以為寧澤會問她最近恢復得怎么樣?
或者,問她為何很久沒去做心理咨詢了?
又或者,問她今晚為何衣著華麗,卻落了單?
但是,寧澤什么也沒有問。
似是捕捉到了她微妙的情緒變化。
他單手扶著方向盤,修長干凈的右指自然揚起,去碰控制屏——
“喜歡什么音樂?”
“都可以。”
“好,那我隨意了。”
隨意一播,恰好是冉彤喜歡的音樂。
“可以閉眼休息一下。”
寧澤直視前方,語氣不急不緩。
言下之意,她可以放下社交枷鎖。
冉彤頷首謝過,將身體重心移向椅背。
自然流淌的音樂,淡雅寧神的車內(nèi)香薰。
在這個疲憊驚悚而失落的夜晚,帶給了她無形的慰藉。
閉目微憩了一會兒,寧澤提醒,“到了。”
睜開眼睛,車已停穩(wěn)。
寧澤目視前方,聲音驟然變緊——
“你們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隨他目光望去,徐宅大門里,赫然駛出了一輛消防車!
冉彤仰頭去看,卻沒看見熟悉的人影。
不會吧,難道徐斯沉今晚失約,真是因為發(fā)生了意外?
她下意識取出手機,卻按不亮。
對哦,沒電了!
寧澤將車駛近了些。
平日里安保嚴密的徐宅,今晚卻敞著大門,一個傭人也沒看見。
太不尋常了,怎么回事?
冉彤要下車,被寧澤一把拉住。
“我送你進去,這樣比較快。”
也是,徐宅是一座花園公館,進去后還要步行很長一段,她今晚跪坐太久,雙腳都已麻木,走過去并不容易。
“謝謝你。”
冉彤點點頭,為寧澤指路。
很快,跑車就開到了公館主樓。
冉彤探頭看去,沒有明顯的起火點。
還好。
可是,也見著人影。
平日里燈火通明的宅院,此時只剩微弱的照明。
她匆匆告別,下車,一瘸一拐朝前廳而去。
“斯沉——”
義肢有些不聽使喚,一個趔趄,冉彤被異物絆倒,直直朝后倒去……
這里是前廳花園的石階,坡度陡峭。
從這么高的位置摔下去,后果不堪設想。
她閉上眼睛,下意識蜷縮身子,抱頭,準備迎接重擊……
卻,跌入了一個柔軟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