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國公府。
“主子,剛陸世子來了,問您去不去花燈節?”
沈妄正在書房練字,聞言頭都未抬:“問這個作甚?”
“他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夙風聳聳肩:“陸世子說是您最好別去花燈節,他同溫小姐還有滿香樓那位都說了,跟您有事要商議。”
沈妄將手中的狼毫筆放下,險些被陸歸羨給氣笑。
這廝是吃著碗里瞧著鍋里的啊。
夙風也是一陣無語:“陸世子剛說他要先去配溫小姐看花燈,然后等后半夜的時候再去滿香樓看那個花魁。”
“對了,溫小姐邀請了盛二小姐去逛花燈節。”
沈妄聽罷,昳麗的臉上浮現抹滲人的笑容:“那看來這花燈節我是不去也得去了。”
夙風咽了咽口水,他家主子這是典型的看熱鬧不嫌事大。
若是沒碰上還好,要是碰上了……陸世子怕是要完了。
……
夜幕降臨時,大街小巷的燈樓便已經被搭好。
前面即是燈市,遠遠望去,千盞明燈如同漂浮在天上的皓月繁星,融融如海,宛如瑤宮仙境般。
盛棠綰與溫玉衡在街頭碰面,這壯觀的場景還是不免將她驚艷到了。
溫玉衡見她一直盯著燈市,便主動挽起她的手:“你許久不在京城不知道,今年這花燈節是最壯觀的了,就算是往年也沒有這般熱鬧。”
正說著話,無數的煙花突然從天而降,無比壯觀。
溫玉衡見狀忙提醒她道:“這煙花是被法云寺的主持加持過的,可以許愿,保佑我們心想事成。”
是不是真的可以心想事成無從得知,無非就是圖個熱鬧。
盛棠綰學著眾人的樣子在煙花下許愿。
許過愿,溫玉衡接著道:“等快結時還會有一場更盛大的煙花,但那個煙花未曾被加持過,便不可以再許愿了。”
盛棠綰點點頭,兩人邊說邊往燈市里頭走去。
感春則是跟在后頭,保護著兩人。
“玉衡!”
沒等兩人剛走幾步,溫玉衡便聽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轉頭望去竟是陸歸羨。
瞧見是他,溫玉衡詫異道:“你不是說你今日有事嗎?”
陸歸羨懵了懵,隨口道:“沈妄沒在京城,等晚些時候才回。”
“我這也沒事,陪陪你也成。”陸歸羨說罷,看向一旁的盛棠綰微微頷首:“上次的事多謝盛二小姐了。”
盛棠綰:“舉手之勞罷了。”
溫家還有寧王府送來的禮品可不少。
“如此,那便一起逛逛吧。”三人一同往燈市里頭走去。
這燈市除去賣花燈的,還有不少賣面具的。
一眼望去都看不看不過來,琳瑯滿目。
盛棠綰看中個面具,剛想伸手拿起。
那面具便被人先一步拿走了,盛棠綰轉頭去看,那人已經將面具戴在了臉上。
陸歸羨看到這熟悉的身影,頓時警鈴大作。
不是旁人,正是應該在京城外的沈妄!
顯然盛棠綰也認出了沈妄,眼神朝陸歸羨看去。
不停給沈妄使眼色的陸歸羨,被盛棠綰看了個正著。
溫玉衡深居簡出,因此對沈妄并不熟悉,加之沈妄帶著面具,身旁也沒有侍從,便沒有認出他。
溫玉衡道:“這位公子,這個面具是我好友先看中的,您橫刀奪愛未免不妥。”
“不如您再看看旁的面具呢。”
陸歸羨生怕露餡,忙插嘴道:“沒事玉衡,這位公子跟盛二小姐是好友。”
“兩人在開玩笑罷了。”
溫玉衡目光落在盛棠綰身上,輕聲詢問:“你與這位公子認識?”
陸歸羨朝盛棠綰投去求救的眼神。
盛棠綰稍稍皺起眉頭,還是點了點頭:“是,我們認識。”
“這位公子是……”
“哎!”盛棠綰剛想介紹沈妄的身份,便被陸歸羨給強行打斷:“那個,你不如帶盛二小姐去旁處逛逛,你不是說有話要跟盛二小姐說嘛。”
“正好你們也別打擾我跟玉衡的二人世界了。”
溫玉衡保護好意思地在陸歸羨胳膊上拍了下:“你說什么呢。”
不等盛棠綰反應,陸歸羨就推著沈妄走,壓低聲音道:“賢侄你幫幫我!”
“到時好處少不了你的!”
沈妄本也沒想戳穿陸歸羨,無非就是想要嚇嚇他,給自己找點樂子罷了。
便也沒有拒絕,一把扯過盛棠綰,將人給強行帶走了。
“棠綰!”溫玉衡下意識想要追上去,卻被陸歸羨給擋住了去路:“放心吧,她不會有事的。”
“那位公子一直都心悅盛二小姐,肯定會保護好她的。”
溫玉衡抿了抿唇,想著還有武功高強的感春在盛棠綰身邊,應當不會有什么事。
陸歸羨拿起個兔子花燈遞給溫玉衡:“我瞧著這兔子燈有些像你。”
“玉衡你若是喜歡,咱們便買下來。”
溫玉衡垂眸看去,只見那花燈被制作的栩栩如生,暖色的燈皇讓這兔子如同從九天之上下來的。
頓時心生喜愛:“喜歡!”
“喜歡那便買下來。”陸歸羨見轉移了溫玉衡的注意力,心下也終于稍稍松了口氣。
現在想想,沈妄那廝定是故意的!沒安好心!
……
陸歸羨主動牽起溫玉衡的手,與她十指交握,還貼心的幫她擋開過路的人,生怕溫玉衡被人碰到。
溫玉衡抿著唇,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心中泛起絲絲甜意。
不過逛了一小會兒,陸歸羨身后的阿福手上便大包小包拿滿了東西。
陸歸羨瞧見什么新奇和好看的玩意兒都想買給溫玉衡。
溫玉衡也難得放松下來,不再端著世家貴女的做派,如同尋常少女般。
碰碰這個,碰碰那個,面對陸歸羨的逗弄也會氣鼓鼓的撅起紅唇。
逗得陸歸羨心軟的一塌糊涂。
“我想要這個。”溫玉衡指著街邊賣的糖葫蘆,扯了下陸歸羨的手。
其實溫玉衡從小到大還沒有吃過糖葫蘆,幼時她想要身邊的嬤嬤給自己買,卻被嬤嬤拒絕。
嬤嬤說她身為世家大族精心教養的貴女,怎能吃這些上不了臺面的東西。
為此回去后她還被罰跪祠堂,奶娘心疼她,便偷偷給她買了來。
卻不想被母親給發現,奶娘被趕出了府,任憑她怎么跟母親求情都沒用。
那串糖葫蘆也被母親丟在了湖中。
自那以后,她便再也沒有提過要吃糖葫蘆。
陸歸羨剛想開口買下,就聽溫玉衡興致缺缺道:“罷了,我不想要了。”
陸歸羨雖不明所以,但也沒有追問。
接下來溫玉衡都似提不起興趣般,陸歸羨見狀對她道:“你在這兒等我,千萬不要亂跑。”
話音剛落,陸歸羨又折返回了之前賣糖葫蘆的攤子。
將整個糖葫蘆包圓了,幸虧今兒個不光帶了阿福一個小廝出來。
“吶,我知道你想要。”
“小時候我母親也不讓我吃這些東西,說是會吃壞肚子。”
“如今我們已經長大了,不必再去遵守父母為我們定下的規矩,不過是串糖葫蘆而已,想吃便吃了。”
溫玉衡捏著那串糖葫蘆,半天都說不出話。
她幼時所不可及之物,如今陸歸羨幫她實現了。
溫玉衡輕輕咬了一口,甜膩的糖衣在嘴中化開,填補了山楂所帶來的酸味。
“甜嗎?”陸歸羨抬手輕輕將她嘴角的糖漬擦去。
溫玉衡點點頭,將糖葫蘆送到陸歸羨嘴邊:“你嘗嘗。”
陸歸羨咬了口:“確實甜,不過我喜歡吃這個,你吃吧。”
溫玉衡邊逛邊吃,沒一會便將以整個糖葫蘆都吃完了。
她意猶未盡的舔舔嘴巴,回頭看向小廝手中剩下的糖葫蘆。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陸歸羨對她搖搖頭,吩咐身后的小廝:“將這些糖葫蘆都分了吧。”
轉而,又去捏捏溫玉衡的臉頰:“不是不讓你吃,只是這糖葫蘆吃多了對牙不好。”
“若你想吃,等過幾日我買了再給你送去,反正賣糖葫蘆的也不會跑。”
陸歸羨哄著溫玉衡,眼神不經意一轉。
目光猛地停在了半月橋上,熟悉的倩影令他為之一顫。
傾城就站在那里,美眸直直盯著陸歸羨,眼中滿是傷痛與失望。
“陸歸羨?”溫玉衡察覺到他的異樣,剛想順著他的目光回頭望去。
陸歸羨眼疾手快的上前一步,擋住了溫玉衡的視線:“你剛剛說你逛累了?”
溫玉衡點點頭,捏著自己的腿。
陸歸羨壓下心頭異樣,玉衡是他未過門的妻子,他陪自己的妻子沒什么需要遮掩的。
更何況,他已經下定決心要跟傾城斷絕所有關系了。
這次答應她,不過是因著心軟罷了,他對傾城就算有情意那也是過去了。
他現在真正愛的是溫玉衡。
如此想著,陸歸羨看向溫玉衡的眼神更加柔和眷戀:“那我們便回去。”
“上來,我背你。”陸歸羨在溫玉衡身前蹲下身子。
溫玉衡見周遭不少的人看過來,頓覺不好意思,扭捏道:“我,我自己能走的。”
陸歸羨站起身,不顧溫玉衡掙扎,直接將人打橫抱起:“你是我的妻子,不必害羞。”
溫玉衡小拳頭在陸歸羨胸口輕捶兩下,惹得陸歸羨一陣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