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后院,紫藤花架下。
范立懶洋洋地靠在太師椅上,手頭閑閑地翻著一本古籍,神態愜意。
“沒任務的日子,就是清靜。”
自從上次把小皇帝氣哭,【亂臣賊子系統】便徹底沉寂了,一連數日都未曾發布新的任務。
這讓范立樂得清閑。
畢竟,天天琢磨著怎么僭越皇權,怎么把一個黃毛丫頭氣得掉眼淚,也不是什么光彩的活計。
最重要的,還是修煉。
分身在密室中閉關,修為一日千里,如今已然是筑基三重的境界。
而龍神宮的工程也已過半,最多不出十日便能完工,緊隨其后的,便是那場關乎天下格局的【三皇會M盟】。
“筑基三重的修為,跟著小皇帝去會盟,是不是有點太寒磣了?”
他正思忖著,一陣輕快的腳步聲自身后響起,伴隨著少女銀鈴般的嗓音。
“二哥!”
范立頭也未回,便知來人是范府四小姐,范月華。
這位被譽為京城第一仙子的范家幺妹,是整個范府最閑不住的人,成日里不是游山,便是玩水。
偏偏她天賦異稟,偶爾閉個關,修為也能穩步增長,著實氣人。
“我在看書,自己玩去。”范立隨口道,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誰知范月華非但不走,反而湊了上來,俏臉上滿是促狹的笑意。
“看什么書這么入迷?”
她一把從范立手中奪過古籍,一字一頓地念出了封面上的書名。
“《佞臣傳》?”
“噗嗤……二哥,你這幾日不上朝,聽不見小皇帝罵你,心里癢癢了?竟要自己看書找罵?”
范立老臉一熱,沒好氣地伸手,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你二哥我,頂多算個權臣,何曾有過半分謀逆之舉?這《佞臣傳》罵的,與我何干?”
范月華聞言,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說得對!二哥遲早是要謀朝篡位,當皇帝的人,怎么能算區區佞臣!”
范立嘆了口氣。
他有時候真懷疑,自家這四妹是不是個天生的惹禍精,張口閉口就是造反,仿佛那是她的口頭禪。
“二哥,其實我來,是有事相求。”范月華收起玩笑的神色,正經了幾分。
“哦?最近朝中事忙,走不開。有事找大哥或者三哥去。”范立想也不想,隨口胡謅。
范月華頓時氣得跺了跺腳!
她可是親眼看著,自家二哥一連數日都未曾踏足金鑾殿,天天在家中閑坐品茗,竟還敢說自己公務繁忙?!
“二哥!明日是洛湖文會,江北第一才子董仲卿邀我同游,我想去見識見識我大楚的文壇盛景,可又不想一個人去,你陪我走一趟嘛。”
范立聞言,有些詫異:“既是江北才子相邀,你與他同去便是,拉著我作甚?”
“哎呀,那董仲卿不過是提供了個由頭罷了,誰要跟那書呆子一路。二哥你可是晉公,你若陪我出去……豈不是更有排面!”
聽完這話,范立徹底無語。
合著自己這堂堂晉公,竟被她當成了出門撐場面的物件兒?
范立本想拒絕,卻架不住范月華軟磨硬泡,想著明日確實無事,便也勉強應了下來。
“我還約了黑龍姐姐同去呢。”范月華嘻嘻一笑。
龍神宮未建成前,黑龍便暫住在相府。因她化作人形后容貌清冷絕塵,范月華頭回見面便纏了上去,一來二去,二人竟成了手帕交。
對此,范立只能感慨自家妹妹心大。
“參加個文會而已,你這排場比皇帝出巡都大,竟還要本公和護國神獸給你充門面……”
……
翌日,洛湖。
浩渺湖面,宛若內海,一道月牙形的天然堤岸將其分為南北兩片水域。
洛湖以南,是大楚疆土。
洛湖以北,便是大明國境。
大楚皇室早年曾在此地大興土木,修筑亭臺樓閣,引得文人墨客紛至沓來,久而久之,這洛湖文會,便成了大楚士子的一場年度盛會。
“二哥,黑龍姐姐,我們到了!”
范月華掀開車簾,雀躍地跳了下去。
三人今日刻意低調,皆是一身尋常富家子弟的打扮,倒也無人認出他們的身份。
“月華仙子!”
一聲略顯浮夸的呼喊傳來,一道身影快步迎了上來。
范立抬眼望去,只見來人一身錦衣華服,衣領袖口皆用金銀絲線繡著繁復的紋路,看著便知價值不菲。
只是那人身上,還隱隱飄來一股濃郁的香粉氣。
范立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
附庸風雅的士子他見得多了,但用香薰粉的,除了那些去相親或是私會情郎的,他還真沒見過。
“這小子,是來參加文會的,還是來相親的?”
范立心中嘀咕,對來人的第一印象便差到了極點。
“董公子。”范月華倒是笑吟吟地回了一禮。
“在下董仲卿,見過仙子。”
那董仲卿言辭謙恭,姿態甚至有些諂媚,一雙眼睛卻仿佛只會盯著范月華看,竟是將一旁的范立和黑龍當成了空氣。
偶爾瞥向范立的眼神里,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敵意。
“這小子,看上我家月華了,把我當情敵了?”范立瞬間便看穿了對方的心思,只覺得有些好笑。
他范立如今貴為晉公,權傾朝野,這些不在朝中任職的酸腐書生,平日里哪有機會得見他的真容。
這董仲卿,怕是誤會了。
“董公子,這兩位是……”范月華正要介紹。
“無名之輩,不足掛齒。”
范立卻淡淡開口,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范月華詫異地看了范立一眼,旋即,俏臉上竟浮現出一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意。
“哦?”
那董仲卿聽聞此言,愈發得意起來。
來這洛湖文會的,誰不是想一展才華,博個名聲?此人竟連名號都不敢報,想來不過是個腹中空空的無名小卒罷了。
他輕蔑地掃了范立和黑龍一眼,復又將目光鎖定在范月華的俏臉上,挺直了胸膛,傲然道:
“在下江北董氏,師從大儒皇甫嵩,修【浩然正氣】多年,已是金丹七重修為。”
說完,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了一句。
“至今,尚未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