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隱秘的獵場。
篝火噼啪作響,烤肉的香氣彌漫在林間。
范家三子范春,正與麾下十二名心腹將官圍坐火邊,大口撕咬著烤得滋滋冒油的獸肉。
與往日的談笑風生不同,此刻的篝火旁,死一般的寂靜。
每個人都默默地吃著,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突然,風聲變了!
唰!唰!唰!
十幾道身影從林中陰影處暴掠而出,身著統一的烈火宗朱紅道袍,氣息強橫,將范春等人團團圍住。
這些人,無一不是烈火宗的內門精銳!
為首的一名合一境長老,如鬼魅般飄然落在樹梢,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范春,眼神中滿是貓戲老鼠般的輕蔑。
“稟告長老!目標范春,及其麾下十二名校尉,一人不少,盡在此地!”一名弟子躬身稟報。
“很好?!?/p>
長老滿意地點點頭,目光落在依舊埋頭吃肉的范春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譏笑。
“本座記得,凡俗間的牢獄倒是有個規矩,秋后問斬的死囚,會有一頓好飯好菜。”
“這,莫非就是所謂的……斷頭飯?”
話音剛落,范春忽然抬手,將手中一塊還冒著熱氣的烤肉,朝著樹梢上的長老扔了過去!
長老下意識地伸手接住,微微一愣。
緊接著,那十二名校尉也同時起身,將手中的烤肉分別拋向了周圍的烈火宗弟子。
“吃吧?!?/p>
范春擦了擦嘴角的油漬,聲音冷得像冰。
“這,是你們的最后一餐?!?/p>
烈火宗長老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憐憫地搖了搖頭。
可笑!
堂堂大楚軍神范春,竟被嚇得開始說胡話了?
他輕蔑地將烤肉扔在地上,心中卻在盤算著,等扶持項沖登基后,定要去嘗嘗大楚的御宴。
就在這時,范春吃完了最后一口肉,緩緩站起身。
他抽出腰間的佩刀,用一塊獸皮,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鋒利的刀鋒,動作專注而沉穩。
“不必白費力氣了?!遍L老的聲音充滿了優越感,“我烈火宗精銳盡出,你,沒有活路?!?/p>
范春擦拭刀鋒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緩緩抬起頭,刀尖遙遙指向樹梢上的長老,眼神霸道無匹,嘴角咧開一抹森然的弧度。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p>
“我范家在此,埋伏了一萬精兵?!?/p>
“今日,該上路的是你們!”
一萬精兵!
長老瞳孔驟然收縮,那張枯樹皮般的老臉寫滿了難以置信!
周圍的烈火宗弟子也瞬間嘩然!
不可能!
此地山林雖密,但要藏下一萬大軍,如此規模的調動,攝政王項沖的眼線絕不可能毫無察覺!
長老厲聲質問:“胡言亂語!彭城駐軍主力分守三方,從未調動,你從何處變出一萬兵馬!”
范春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打了一個響指。
下一刻,回答長老的,是響徹山林的震天戰鼓!
咚!咚!咚——!
仿佛大地的心跳,沉重而壓抑!
周遭的山澗、地底的暗道、甚至平靜的深潭之中,猛然涌出無數身披重甲、手持寒刃的士卒!
他們動作迅捷,隊列森嚴,轉瞬間便結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將烈火宗數十人反向包圍!
冰冷的甲胄,森然的刀槍,匯成一片鋼鐵的叢林!
那股由萬人血氣凝聚而成的鐵血煞氣,沖天而起,竟讓在場的修仙者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埋伏!這是圈套!”
長老心頭狂震,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項沖的情報……他竟敢騙我烈火宗!”他色厲內荏地嘶吼。
范春搖了搖頭,笑容愈發譏諷:“項沖的情報沒錯,彭城外的駐軍,確實是三萬?!?/p>
“放屁!”長老怒吼,“大楚軍制十萬,你范家哪來多余的一萬兵!”
范春臉上的笑容,像一只狡猾的狐貍。
“誰告訴你,我范家養兵,需要朝廷的糧餉?”
他緩緩吐出四個字,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長老的心上。
“范氏商行?!?/p>
轟!
長老如遭雷擊,徹底呆住了!
富可敵國!權傾朝野!
這些以往只在傳聞中聽到的詞匯,此刻化作了眼前這一萬名只聽從范家號令的私兵!
這才是范氏真正的底蘊!
“就算……就算有一萬兵馬,有本座這合一境在,你們也休想傷我分毫!”
長老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心中已萌生退意。
必須逃!
必須把這個驚天消息帶回去!
至于這些宗門弟子……他已經顧不上了!
“諸位師侄,擒賊先擒王!”長老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大吼一聲,“隨我沖鋒,斬殺范春!”
話音未落,他本人卻猛地轉身,化作一道火光,朝著包圍圈最薄弱的方向亡命遁逃!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嗖!嗖!嗖!
上百道撕裂空氣的尖嘯聲驟然響起!
長老駭然回頭,只見軍陣之中,上百架閃爍著靈光的巨型床弩,早已對準了他!
那每一根弩箭,都由煉器宗師用破靈玄鐵打造,通體銘刻著穿甲符文,專門用來對付高階修士的護體真元!
這是屠神之箭!
“不——!”
絕望的嘶吼,瞬間被密集的破空聲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