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立年僅二十,修為不過元嬰,從未濫殺無辜,更未挑起國戰,憑何說殺他一人,便可換天下太平?”
圣殿之內,青秋的聲音清冷如舊,卻字字如劍,直指核心!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這位第九圣主向來惜字如金。
可今日,她卻一反常態,言辭鋒利,句句誅心!
蓮臺之上,那被尊為首的女子聞言,只是莞爾一笑,輕輕搖頭。
她望向青秋的目光,依舊那般溫柔,那般慈愛,仿佛一位悲憫的母親,在看自己那個天真又執拗的孩子。
“青秋,有些事,我無法言明。”
“但我以圣主之名起誓,我說的每一句話,都為真。只要范立一死,天下便可得享太平。”
尊圣主幽幽一嘆,語氣中充滿了無窮的悲憫與決絕。
“或許,范立是無辜的。”
“待他身死道消之后,我愿親往其墳前,為他守墓三年,以作補償。”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堂堂凈音天之主,至高無上的尊圣主,竟要去為一個區區元嬰境修士守墓?
這是何等的屈尊,何等的……恩賜!
金德圣主眼中閃過一絲快意,立刻厲聲附和:“青秋!尊圣主為天下蒼生,不惜自降身份,你還有何顏面在此質疑!”
“殺區區一個范立,便能拯救億萬生靈,你憑什么拒絕!”
在場的其余幾位圣主,也被這番“大義”深深觸動。
是啊,尊圣主都做到了這個份上,犧牲一個范立,似乎……理所應當。
唯有青秋,依舊在搖頭。
“范立,不欠天下蒼生分毫。”
“他,為何要為他們去死?”
僅僅一句話,便堵死了所有冠冕堂皇的借口。
青秋的目光,轉而落在了金德圣主的身上,聲音更冷了幾分。
“若我今日殺了你,再為你守墓三年,你可愿意?”
“你!”
金德圣主一張俏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怒極反笑:“好好好!你一個區區第九圣主,也敢對我這第八圣主口出狂言!”
轟!
她猛地一揮袖,一本流淌著煌煌金光的古樸書卷,驟然懸浮于其頭頂!
書卷之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大字——《德儀天章》!
這正是金德圣主與生俱來的本命儒道至寶!
“今日,我便請諸位姐妹做個見證!”
“青秋目無尊卑,屢次沖撞圣主,更對我百般羞辱!今日,我必以凈音天之規矩,與她做個了斷!”
凈音天內,同門相殘乃是重罪。
見此情形,幾位圣主面露猶豫,可蓮臺之上的尊圣主,卻忽然轉身,默默地走到了一旁,竟是默認了這場爭斗。
其余圣主見狀,相視一眼,也紛紛退開。
“哼!青秋,這是你自找的,休怪我……不念姐妹之情!”
金德圣主發出一聲冷笑。
她頭頂那本《德儀天章》無風自動,驟然翻開一頁!
“婦有四德:一曰婦德,二曰婦言,三曰婦容,四曰婦功。”
金德圣主的聲音,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每一個字吐出,都帶著煌煌天威!
剎那間,四個蘊含著無上法則之力的金色古字,在半空中轟然顯現!
德!言!容!功!
每一個字,都大如山岳,金光璀璨,散發著鎮壓一切的恐怖氣息!
“言字訣,鎮!”
金德圣主捏動法印,朝著青秋遙遙一指!
那枚巨大的“言”字,瞬間撕裂虛空,朝著青秋當頭壓下!
一旁觀戰的圣主驚呼出聲:“這是‘言出法隨’!金德師姐的道法,竟已精進至此!”
“言字訣,代表著規矩與法度,一旦被此法鎖定,肉身與神魂皆會被禁錮,只能任人宰割!青秋師妹,怕是連一招都擋不住!”
然而,面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青秋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似乎真的被那股無上威壓給鎮住了,動彈不得。
“哼!不自量力!”
金德圣主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手中憑空多出了一根戒尺,亦是一件儒道法寶。
她竟是打算用這戒尺,狠狠抽在青秋的臉上,讓她顏面盡失!
“給我跪下!”
戒尺攜著破空之聲,眼看就要落在青秋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頰之上!
可就在此時,青秋動了。
她只是隨意地,向右踏出了一步。
僅僅一步,輕描淡寫,卻仿佛跨越了時空的距離,瞬間便脫離了戒尺的攻擊范圍。
“你……你怎么可能掙脫我的‘言字訣’!?”金德圣主失聲尖叫,滿臉的不可置信。
“掙脫?”
青秋搖了搖頭,清冷的眸子里,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你的‘法’,何時困住過我?”
“不可能!”金德圣主又驚又怒。
這言字訣,是她最強的禁錮之法,同境之內,無人可破,便是高她一個大境界的強者,也能短暫壓制!
她堅信,凈音天后五位圣主,在她這一招面前,絕無反抗之力!
青秋,憑什么能不受壓制!?
“再來!”
“言字訣!給我鎮!鎮!鎮!”
《德儀天章》再次爆發出璀璨金光,又一個更加凝實的“言”字壓向青秋,金德圣主不信邪,這一次,她定要讓青秋徹底被鎮壓!
啪——!
一聲輕響,清脆無比。
青秋只是抬起手,素白的手掌迎著那巨大的金色古字,隨意地一拂。
就像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塵埃。
噗!!!
那蘊含著無上法則的“言”字,竟應聲而碎!
金德圣主如遭萬古神山撞擊,整個人瞬間倒飛而出,鮮血在半空中狂噴如雨!
“住手!”
一道悲憫而威嚴的聲音響起,尊圣主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一把抓住了青秋那只抬起的右手。
青秋黛眉微蹙。
一擊重創金德,她本就沒打算繼續追擊,只是尊圣主來的太快了。
“同門姐妹,青秋,你怎可下此重手?”
尊圣主的語氣依舊慈悲,目光依舊憐憫,仿佛一切過錯,都在青秋身上。
“我,不會再出手了。”青秋收回手,淡淡點頭。
“尊圣主……她打我……她真的打我……好痛啊!”金德圣主披頭散發地從地上爬起,淚水與血污混了一臉,哪還有半分圣主威儀。
尊圣主連忙上前,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丹藥喂入她口中,滿臉心疼:“這是五品天丹‘圣血丹’,快服下療傷。”
金德圣主感激涕零地吞下丹藥,隨即用無比怨毒的目光,死死瞪著不遠處的青秋。
她想不通,自己為何會敗,為何會敗得如此徹底!
安撫完金德,尊圣主才重新轉向青秋,聲音威嚴。
“雖是公平斗法,但你出手太過狠厲,已違門規。”
“范立之事暫且不議,但今日,我罰你禁足于青秋殿,不得外出!你,可服?”
“……只要在我禁足期間,再無圣主對范立出手。”
青秋沉默片刻,冷冷地開口。
“我,領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