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竟然用天階儲物法寶裝吃的?”
呂鳳超一雙美目瞪得溜圓,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范立手中那個平平無奇的紫檀木盒,品階遠在她那枚須彌戒之上。
這種級別的儲物至寶,內部蘊含一絲時間法則的雛形,能讓置身其中的事物,近乎于時間停滯。
所以,范立此刻拿出的八寶方肉,依舊冒著騰騰熱氣。
“風沙暫歇,諸位,抓緊時間。”
范立淡淡說了一句,毫不見外地徒手撕下一只油光锃亮的豬蹄,大口吃了起來。
諸葛亮、周瑜、郭嘉、顏元幾人,本都是端方君子,忍著饑寒,強撐著體面。
此刻見范立這般模樣,相視一眼,也都不再矜持,紛紛卷起袖子,加入了這場饕餮盛宴。
唯有金德圣主,孤零零地坐在一旁。
她很清楚,自己是范立的敵人,而非盟友,此刻斷然拉不下臉去討要食物。
范立也懶得理她,自顧自地與顏元等人談笑風生。
“唔,好吃!比楚宮里的御廚手藝還好!”
呂鳳超吃得最是歡快,一手抓著酒壇,一手拿著糯米糕,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
餓了一整天,她做夢都沒想到,范立竟像個移動的食肆!
酒足飯飽,眾人將殘羹剩飯用沙土掩埋。
“那你白日里,怎么不把食物和水分給我們?”呂鳳超好奇地湊過來問。
“因為大明太子還在。”
范立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金德圣主的方向,淡然道:“不巧,也沒能甩掉她。”
夜色漸深,寒意刺骨。
范立又取出幾床毛毯,分與眾人御寒。
這一夜,過得遠比想象中安逸。
翌日黎明,眾人再度啟程。
有了前一夜的經歷,眾人心中都有了默契,一路埋頭疾行,無人多言。
當夜幕再次降臨,范立估算,今日至少又行進了七十里。
他如法炮制,再次取出酒肉吃食。
“范立!你什么意思?”
金德圣主終于爆發了,聲音嘶啞,充滿了滔天的怒火。
整整兩日,滴水未進,粒米未沾。
白天范立還故意加快腳步,對她的狀態不聞不問,這讓她徹底陷入了崩潰的邊緣。
“哦?”
范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卻不多言。
他甚至故意將啃了一半的雞腿扔在地上,任由黃沙將其緩緩覆蓋。
金德圣主氣得渾身發抖。
以她的道心,本可再撐一日,但范立這種赤裸裸的挑釁,徹底擊潰了她的心理防線。
“你為何不給我食物?”她厲聲質問,“范立,你別忘了,凈音天與大楚,可是盟友!”
范立臉上的冷笑更甚。
“盟友?”
“囚禁我大楚皇帝的盟友?凈音天,也配稱盟友?”
此言一出,字字誅心,算是徹底撕破了臉皮。
諸葛亮、周瑜、郭嘉三人神色微動,目露憂色。
于他們而言,最擔心的便是聯盟內部分裂,讓大明坐收漁利。
但他們設身處地一想,若被凈音天囚禁的是曹操、劉備、孫權,恐怕這所謂的聯盟,只會崩得更快。
范立當著金德圣主的面,給自己斟滿了一杯清冽的泉水。
對于一個斷水兩日的人來說,這杯普通的泉水,比瓊漿玉液還要誘人。
金德圣主死死盯著那杯水,喉頭不自覺地滾動了好幾下,嘴里卻干涸得連一絲津液都分泌不出來。
“咕嘟……”
范立慢條斯理地喝下半杯,然后隨手將剩下的半杯,潑在了腳下的沙土里。
“啊!”
金德圣主尖叫一聲,本能地撲向那片濕潤的沙地。
可凡人之軀,終究太慢了。
她抬起頭,雙目赤紅,眼神兇狠得要吃人。
“我有吃的。”
范立無視她那殺人般的目光,語氣平淡:“也有喝的。可以給你,但有一個條件。”
金德圣主緩緩站起身,聲音仿佛從牙縫里擠出來一般。
“什……么……條……件?”
“立下天道血誓,此生此世,永不傷我。”
血鳳、金德、韓月……這些強大的女人,都曾是懸在他頭頂的利劍。
韓月那一次,他險些就死了。
范立厭惡這種弱小無力的感覺,所以他的四具法身才會在龍神殿內日夜苦修。
但,光有修為還不夠!
金德圣主在此次云夢山之行中,已經對他動過一次殺心。
以他如今的修為,根本不是這個女人的對手。
這火焰山,竟意外地給了他一個一勞永逸的機會!
“若我……不答應呢?”金德圣主咬牙切齒地問。
仇恨,已經沖昏了她的理智。
她堂堂凈音天圣主,大乘境大能,豈能受此奇恥大辱?
只要離開火焰山,她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殺了范立!
“不答應?”
范立嗤笑一聲,眼神驟然變冷:“那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
“你敢?!”金德圣主心頭一駭。
但她環顧四周,終于察覺到了不對勁。
顏元和呂鳳超,堅定地站在范立身后。
而諸葛亮、周瑜、郭嘉三人,已經默默退到一旁,擺明了要作壁上觀。
經過兩日行程,大明太子和張居正早已被遠遠甩開。
此處強敵環伺,凈音天與四國所謂的聯盟,脆弱得不堪一擊。
反倒是楚、魏、漢、吳四家,關系顯得更為緊密!
“我現在殺了你,”范立的聲音冰冷刺骨,“正好報了你在水煙迷陣的偷襲之仇,新賬舊賬,一并清算。”
他殺氣畢露,仿佛下一刻便會悍然出手。
一個酒足飯飽,精力充沛。
一個油盡燈枯,心神崩潰。
勝負,毫無懸念。
“不……不要……我……我發誓!”
死亡的陰影下,金德圣主最后的驕傲,被徹底碾碎。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對天起誓,此生絕不再對范立起半分加害之心,若違此誓,天道共棄,神魂俱滅。
“很好。”
范立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幻。
那股森然的殺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和煦的笑臉。
“圣主這兩日辛苦了,快請用些酒食,潤潤嗓子。”
他將一壇酒和幾盤菜,擺在了金德圣主面前的沙地上。
金德圣主再也顧不得什么儀態,瘋了似的抓起食物和酒壇,狼吞虎咽。
當晚,眾人歇下后,呂鳳超悄悄湊到范立身邊。
“喂,睡著了?”
“睡了。”
“別裝了,眼睛還睜著呢!”
“有話就說。”
“你那么討厭她,為什么不干脆殺了她?非要逼她發什么誓?”
范立無奈地瞥了她一眼,心想這女人的好奇心,果然是天生的。
“火焰山是鬼谷子的陣法,陣中虛實難辨。萬一……這里面根本殺不了人呢?”
呂鳳超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你……你在詐她?”
“天啊,你這人好壞!怪不得當初能騙我嫁給項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