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非……王……。”
三皇石像那張屬于大明太祖的面孔,吐出的音節(jié)依舊生澀古老,與之前的霸王如出一轍,充滿了帝王的漠然。
“大魏臣子,郭嘉,見過太祖。”
郭嘉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對著石像遙遙一禮,旋即右手?jǐn)傞_。
一枚通體玄黑,雕琢著猛虎圖騰的兵符,在他掌心凝聚成形。
“虎符?”
范立眉梢一挑,瞬間便認(rèn)了出來。
此乃調(diào)動(dòng)一國精銳之信物,與之前漢國使者所持的兵符形制相似,但其上流轉(zhuǎn)的,卻是屬于曹魏的鐵血煞氣。
“虎豹騎。”
郭嘉輕聲念出三個(gè)字。
掌中虎符應(yīng)聲而碎,化作一捧黑色的流沙,洋洋灑灑,落于地面。
下一刻,異變陡生!
地面上的黑沙瘋狂蠕動(dòng),一道道充滿殺伐之氣的魂魄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型,化作百名身披重甲、手持長戈、胯下騎著猙獰戰(zhàn)馬的鐵血騎士!
“撒豆成兵?”呂鳳超杏眼圓睜,滿是不可思議。
“不,是兵魂。”
范立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他曾看過關(guān)于曹魏的密報(bào),其中對這支部隊(duì)的描述只有八個(gè)字。
“天下驍銳,以一當(dāng)百。”
這枚虎符之中,竟封印著上百名虎豹騎的忠勇兵魂!
“孟德的手段,倒是越來越像個(gè)梟雄了。”范立心中暗道。
但他能感覺到,這些兵魂煞氣雖重,卻無半分怨戾,反而充滿了昂揚(yáng)的戰(zhàn)意與忠誠。
顯然,這些兵魂是心甘情愿,哪怕身死,也要為曹魏再戰(zhàn)!
“虎豹騎,”郭嘉抬手,遙指那尊三皇石像。
“沖鋒!”
“轟隆隆!”
百騎奔騰,大地為之顫抖,明明只是百人,卻沖出了千軍萬馬的磅礴氣勢,直面那尊代表著大明太祖的石像!
石像太祖面無表情,單手持著一柄厚重石刀,同樣迎了上去。
兩者碰撞的瞬間,刀光迸射,二十五名虎豹騎兵魂連人帶馬,瞬間被那霸道絕倫的刀光斬得灰飛煙滅!
“好兇!”呂鳳超驚呼出聲。
范立默然。
開國之君,哪個(gè)不是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
而這位大明太祖,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無論馬上還是朝堂,其鐵血與狠戾,都遠(yuǎn)非尋常帝王可比。
短短數(shù)個(gè)呼吸的交鋒,又有十幾名虎豹騎兵魂被斬滅,身軀化作黑沙,消散于風(fēng)中。
“竟然……拖住了!”顏元驚嘆道。
只見剩下的五十余騎,竟真的將太祖石像的氣焰壓制了下去,他們從四面八方不斷發(fā)起悍不畏死的沖鋒,逼得石像只能被動(dòng)防守,再無反擊之力。
然而,就在此時(shí),戰(zhàn)局突變。
那太祖石像竟舍棄了手中的石刀,六臂中的兩只,猛然朝天舉起!
神異的一幕發(fā)生了。
一束熾烈的日光從天而降,灌入它的左臂。
一縷清冷的月華隨之灑落,融入它的右臂。
原本的石臂,瞬間化作了一金一銀,一者如大日熔爐,一者如萬載玄冰!
“吼!”
太祖石像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咆哮,雙臂一振,日與月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轟然爆發(fā),瞬間席卷了整個(gè)戰(zhàn)場!
剩下的虎豹騎兵魂,一半被那恐怖的高溫瞬間蒸發(fā),另一半則被極致的嚴(yán)寒凍成了冰雕。
咔嚓!
咔嚓!
冰雕在山風(fēng)中碎裂,化作漫天冰塵,隨風(fēng)而逝。
虎豹騎,全軍覆沒。
直到此刻,眾人才真正見識(shí)到這尊石像的可怕。
僅僅是一尊法陣化身,竟能引動(dòng)日月之力!
“噗!”
郭嘉手中光芒一閃,那枚破碎的虎符重新出現(xiàn),卻已黯淡無光,靈性盡失。
本命法寶被毀,他受到反噬,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咳……咳……在下,盡力了。”
郭嘉擦去嘴角的血跡,臉色蒼白,但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卻依舊掛在臉上。
金德圣主臉色鐵青,對周瑜和郭嘉的表現(xiàn)極為不滿,但看著兩人凄慘的傷勢,終究沒再多言。
“該你了!”她轉(zhuǎn)頭,語氣不善地對諸葛亮說道。
“圣主莫急,亮這便去。”
諸葛亮淡然一笑,手持羽扇,緩步上前。
石像的頭顱再次轉(zhuǎn)動(dòng),這一次,正對眾人的,是那張屬于漢高祖的面孔。
“漢臣諸葛亮,拜見高祖陛下。”
出乎所有人意料,諸葛亮竟對著石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gè)大禮。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了然。
此陣乃三皇所化,但陣法從何而來?
范立心中有此疑問,想必其他人也一樣。
諸葛亮此舉,看似多余,實(shí)則滴水不漏。
“汝……是……漢……臣?”
諸葛亮這一拜,竟引來了意想不到的回應(yīng)。
高祖石像開口了,依舊是四個(gè)字,卻不再是那句“你非王者”。
諸葛亮躬身再拜:“回陛下,臣,乃大漢丞相。”
石像沉默了片刻,隨即揮了揮手。
“退下吧,此陣,非你可破。”
范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諸葛亮與周瑜、郭嘉一樣,都是來給凈音天當(dāng)“打手”的,本就是吃力不討好的差事,能脫身自然是最好。
換做是他,也會(huì)毫不猶豫地順坡下驢。
“諸葛亮,你不能退!”金德圣主察覺到不對,厲聲喝道。
然而,諸葛亮仿佛沒聽見。
“臣,遵高祖之命。”
說罷,他竟真的退了回來,對著金德圣主歉然一禮。
“圣主見諒,亮為漢臣,高祖當(dāng)面,不敢不敬。”
“那只是一尊石像!”金德圣主氣得咬牙切齒。
諸葛亮微笑道:“可若這石像,乃高祖親手所留的一縷神念所化呢?”
“你……!”
金德圣主一時(shí)語塞。
周瑜和郭嘉則用羨慕的眼神看著諸葛亮。
“孔明兄,好運(yùn)氣。”周瑜苦笑道。
“恭喜孔明了。”郭嘉擦著嘴角的血,附和道。
“三個(gè)打手,廢了兩個(gè),跑了一個(gè)。”范立心中樂開了花,旋即就感受到一道充滿怨念的目光死死地釘在自己身上。
他看向金德圣主,故作驚訝。
“圣主有事?哦,莫非是等我出手?”
“我可以出手,不過我之前可是代表大楚下的注。這要是我一不小心破了陣,鬼谷先生恐怕就要入我大楚,而非凈音天了。”
范立咧嘴一笑,那笑容要多無恥有多無恥。
“圣主,君子不奪人所好,我范立,愿意想讓。”
“您,何不親自一試?”
金德圣主雖然恨不得一掌拍死范立,但他的話,卻說到了她的心坎里。
沒錯(cuò)!
范立只是代表大楚,并非助拳!
此人修為雖低,卻處處透著詭異,萬一真被他破了陣,那鬼谷子豈不就與凈音天失之交臂了?
“本座何時(shí)求過你?”
她冷哼一聲,厲聲道:“讓開!別擋路!”
“區(qū)區(qū)一尊石像,本座自有手段破之!”
金德圣主昂首挺胸,憋了一路的火氣與傲氣,終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是時(shí)候讓范立這個(gè)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見識(shí)一下大乘境大能的真正實(shí)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