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龍神宮。
檀香裊裊,氣氛靜謐。
青秋凝視著眼前安然品茶的范立,清冷的鳳眸中寫滿了不解。
情報中,他此刻應該身在南巢,與丹朱、白世久那兩位圣主生死對弈。
“你……”
她剛一開口,便被范立含笑打斷。
“餓了么?”
范立的嗓音帶著一絲戲謔,仿佛在逗弄一只嘴饞的貓兒。
他沒有等青秋回答,便將兩個精致的食盒推到她面前,輕輕打開。
“彭城最有名的‘百味齋’,剛出爐的幾樣新點心,特意為你帶來的。”
馥郁香甜的氣息瞬間溢滿整個宮殿。
食盒內,造型各異的糕點玲瓏剔C透,色彩繽紛,宛如藝術品,瞬間就勾起了青秋的食欲。
“你沒去南巢?”
她終究還是問出了口,語氣卻更像是在陳述一個難以置信的事實。
但那只纖纖玉手,已經很誠實地伸向了食盒。
她拈起一塊粉糯的桂花糕,動作優雅地送入口中,咀嚼的動作輕微到幾乎無法察覺。
然而,那速度……
一個食盒內的糕點,在范立一句話還沒說完的功夫,便已消失無蹤。
當第二個食盒也見了底,范立甚至還沒來得及再續上一杯茶。
“你怎么不說話?”
青秋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滿他的沉默。
范立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以你這速度,我倒是想說,也得有機會插嘴才行。
但他知道,今天有些話,必須說。
“白世久在南巢對我出手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變戲法似的拿出了第三個食盒。
青秋探向糕點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頓,那雙懸停在玫瑰酥上的清眸,終于正視著范立。
“真的?”
她沒有質疑,沒有索要證據,只是需要一個確認。
“真的。”
范立點頭。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身影從宮殿后方緩緩走出。
青秋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另一個范立!
氣息、神韻、修為波動,與眼前之人別無二致!
“此為身外化身。”
兩個范立異口同聲地開口,聲音重疊在一起,帶著一種詭異而又強大的壓迫感。
“這是我最大的秘密,只對我絕對信任的人展示。”
青秋心神劇震,脫口而出:“一氣化三清?這傳說中的無上道法……”
她死死盯著那具化身,身為大乘境八層的大能,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絕非幻術或者簡單的分身,而是一具擁有獨立神魂與肉身的……真正的“他”!
范立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青秋,你曾說過,若凈音天國再對我出手……”
他要瓦解姚光身邊的力量,而削減圣主的數量,便是最直接的策略。
削減,卻不一定非要用殺戮。
比如青秋,他想收服。
青秋忽然站了起來,目光從那誘人的食盒上移開,深深地看了范立一眼。
“多謝款待,點心很好吃。”
話音落下,她轉身,步履決絕地向殿外走去。
范立的眉頭瞬間鎖緊。
賭輸了?
她要背棄承諾,選擇站在姚光那一邊?
若真是如此,身外化身的秘密泄露,后續的計劃將變得無比棘手。
不。
他相信自己的判斷,青秋此人,重諾。
就在她即將踏出殿門的那一刻,腳步卻頓住了。
她背對著范立,沉默了許久許久,久到范立都以為時間已經靜止。
終于,一道輕得幾乎要隨風散去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她從未有過的迷茫與孤寂。
“我……無處可去了。”
范立心中一顫,狂喜瞬間涌上心頭,卻又被她話語中的那份孤獨壓下。
“范立?”
“嗯?”
“天下之大……”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
“可有我青秋的容身之處?”
……
南巢,棋盤世界。
血色與白玉交織的天地間,白世久面無血色,用一種見鬼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黃龍石。
“是你!原來是你!一直都是你!”
她猛地轉頭,怨毒的目光射向范立,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騙子!你這個卑鄙的騙子!你設了一個局!”
范立只是冷漠地瞥了她一眼,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兩方棋局,勝負已分。
萬年前的棋圣丹朱,在他的現代棋理面前,被殺得潰不成軍,道心崩塌。
而曾敗給黃龍石一次的白世久,在心魔易主,修為跌落之后,更不可能是黃龍石的對手。
“白圣主,”范立的聲音在棋盤世界中回蕩,冰冷刺骨,“我從未想與你為敵,但你一再挑釁。周王墓之事,是你咎由自取。今日,更是背信棄義,偷襲盟友。”
字字誅心!
白世久羞憤欲絕。
心魔?
范立是假的心魔!
這個看似貌不驚人的窮酸儒生,才是她棋道上真正的夢魘!
當她意識到這一點時,范立對她的道心壓制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黃龍石那如山岳般沉重,讓她無法呼吸的棋勢!
她又驚又怒,更怕!
她不能輸!
再輸一次,她的棋道將徹底斷絕,大乘之境,永世無望!
范立看穿了她的恐懼,但他要的,遠不止于此。
“今日,你們兩個,都得死。”
他的話,是對丹朱和白世久共同的宣判。
威脅,必須連根拔起。
“黃龍石。”
“晚生在。”黃龍石躬身應道,神色平靜,面對大慈圣主,他已然有了宗師氣度。
“送他們上路。”
“是!”
殺機畢現!
范立與黃龍石同時落子,棋盤之上,黑白巨龍化作絕殺之勢,封死了所有生路!
“不!”
丹朱徹底崩潰了,尖聲叫道:“和棋!我們和棋!說出你的條件!人皇的寶藏!禹帝的傳承!只要你放過我,這一切都是你的!”
白世久也徹底慌了,她對著黃龍石凄聲哀求:
“黃龍石!你我無冤無仇,何必趕盡殺絕!你欺負我一個弱女子,就不怕天下人恥笑嗎?只要你饒我一命,凈音天國必有重謝!”
然而,回應他們的,只有愈發冷酷的棋子。
范立不為所動。
而黃龍石在看過范立給他的,關于凈音天國用活人煉制“梵音”的密卷后,心中只剩下徹骨的寒意與殺心。
“凈音天國,此世之毒瘤。”
黃龍石聲音鏗鏘,一子落下,斬斷了白世久最后的氣脈。
“晚生愿助晉公,為天下,除此大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