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力,永遠是談判桌上唯一的籌碼。
范立的話音不高,卻如一口無形的重鐘,懸在女帝姚光頭頂。
“很好?!?/p>
姚光笑了,鳳眸中波瀾不驚,仿佛范立那近乎挑釁的言語,不過是拂過耳畔的一縷清風。
帝王一怒,伏尸百萬,流血千里。
但她的怒火,顯然比帝王更加金貴。
隨著范立話音落下,曹操、劉備、孫權三人,不約而同地向他身后挪了半步。
一個微小的動作,卻已表明了立場。
在這五國會盟之中,你姚光或許修為最強,國力最盛。
但我們,與范立站在一起。
“那么,會盟便開始吧?!?/p>
姚光臉上的笑意不減,語氣卻陡然變得威嚴,不容置喙地掌控了全場。
“朕召集此次會盟,只為一事?!?/p>
“無論此前發生過什么,五國盟約,絕不可破!征伐大明,依舊是我等共同的目標!”
“過去,現在,將來,我們都是盟友,是以血與火鑄就的盟友!”
她聲色俱厲,環視四人,義正辭嚴。
“所以,當朕決定再次興兵伐明之時,諸位,可有異議?”
這話一出,曹操、劉備、孫權三人幾乎要被氣笑了。
好一個顛倒黑白!
好一個賊喊捉賊!
明明是她背信棄義,坐視聯軍覆滅,如今,反倒成了維系盟約的功臣?
反倒是他們這些死了左膀右臂的受害者,成了可能破壞盟約的罪人?
“姚光,朕有幾個問題,想請教陛下?!?/p>
曹操的聲音冷得像是萬載玄冰,每一個字都透著刺骨的殺意。
“魏帝請講?!?/p>
姚光負手而立,即便面對三位帝王和一位權壓君主的晉公,依舊從容不迫,氣度天成。
“陛下可知,云州一戰,朕失去了最信賴的謀主,郭奉孝?”
“朕知道?!币獾穆曇艉艿?,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陛下可知,那萬歷太子身邊,有一位大乘境的箭道圣主相助?”
“朕也知道。”
咔嚓!
那是骨骼捏緊的爆響。
曹操的拳頭攥得死緊,鋒利的指甲刺破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卻渾然不覺。
“那位箭圣主……陛下可知她是誰?”
“朕當然知道?!?/p>
姚光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她,是朕的親妹妹,大慈王朝的箭圣主,阿昌?!?/p>
轟!
恐怖的氣機陡然爆發!
曹操的怒火仿佛化作實質的狂龍,沖天而起,瞬間撕裂了蒼穹云海!整個會盟高臺都在他無匹的帝威下劇烈震顫,腳下的大地寸寸龜裂!
孫權與劉備的殺意亦在同時引爆。
帝王之怒,何其恐怖!
三帝之怒,足以傾覆天地!
曹操。
劉備。
孫權。
三道燃燒著無盡殺焰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姚光身上,磅礴的靈力在他們周身匯聚,蓄勢待發,隨時準備轟出毀天滅地的一擊。
“郭奉孝……朕本欲將這萬里江山托付于他!姚光,給朕一個理由,一個讓朕此刻不殺你的理由!”
曹操的聲音嘶啞,充滿了梟雄末路的悲與憤。
“我的公瑾,國士無雙!此仇,不共戴天!”孫權雙目赤紅,厲聲咆哮,“姚光,你殺了公瑾,與殺朕何異!”
最后開口的是劉備。
兩行清淚順著他仁厚的臉龐滑落,聲音哽咽,聞者傷心。
“連丞相之仇都不能報,備要這漢室江山,又有何用!”
范立始終沉默。
諸葛亮,周瑜,郭嘉。這三人的死,對三國而言是剜心之痛。
三帝的憤怒,真實不虛。
他只是好奇。
姚光不是蠢貨,她不可能預料不到這一幕。
她為何還敢召開會盟?她憑什么,敢直面三帝的雷霆之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面對那足以讓天地變色的三股殺意,姚光,竟放聲大笑。
笑聲清脆,卻越來越響,最后竟如滾滾天雷,壓下了三位帝王的怒吼。
“三位陛下,息怒。”
笑聲中,她不緊不慢地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古樸木盒。
木盒材質非凡,雕工精美,可就算此物再珍貴,難道還能抵得上諸葛亮、周瑜、郭嘉三位當世奇才的性命?
姚光打開盒蓋。
一瞬間,萬道霞光沖天而起,異香撲鼻,仿佛能洗滌人的靈魂。
即便是見慣了奇珍異寶的范立,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過去。
“這是……?”
三位帝王也被這異象所驚,下意識地收斂了殺氣,死死盯住盒中之物。
“土?!”
他們看清了,盒子里裝的,竟然只是一捧泥土!
可那霞光,那異香……
這絕不是凡土!
“三位陛下息怒,朕愿以此物的獲取之法,作為對三位損失的補償?!?/p>
范立眉頭微蹙。
僅僅是獲取之法?
這到底是什么神物,她自己只有一捧,竟還不愿分出,只肯提供一個“方法”?
她就這么自信,這足以平息三位帝王的滔天怒火?
他看向曹操三人。
沒有。
曹操、劉備、孫權……他們眼中同樣充滿了困惑。
“此非凡土……”曹操緩緩開口,聲音干澀,“恕朕眼拙,不知此為何物。還請陛下解惑?!?/p>
聽到曹操發問,范立心中一聲輕嘆。
他問了。
問了,就代表他動心了,代表他愿意談了。
帝王心術,終究是國家利益大于個人恩怨。
只要價碼足夠,今日這血海深仇,便可暫且放下。
云州死去的三個謀士,終將被遺忘。
姚光接下來的話,讓在場所有人,呼吸為之一滯。
“此乃女媧大神所賜神物,其名:息壤?!?/p>
無需任何多余的描述。
僅僅一個名字。
范立甚至能聽到身旁三位帝王驟然加速的心跳。
息壤!
傳說中,女媧補天所用的神土!
“息壤……它有何神效?”曹操艱難地吞了口唾沫,聲音沙啞,眼中的興奮與貪婪卻再也無法掩飾。
只要此物為真,別說區區一個郭奉孝,便是十個郭奉孝,也無法與這等神物相提并論!
姚光笑了,卻沒有直接回答。
“朕于一處絕地,偶然發現了一座女媧遺留的古老秘境。朕窮盡心力,亦只能在秘境之外,窺見其中有五份息壤?!?/p>
“朕實力有限,耗費無數歲月,也只取出了這一份?!?/p>
“若三位陛下愿與朕聯手,共探女媧秘境,那剩下的四份息壤,你我四家,平分。如何?”
曹操、劉備、孫權飛快地交換著眼神,臉色變幻不定。
“它的神效!告訴我們!息壤到底能做什么?”孫權急切地追問。
“呵呵呵……”
姚光的笑聲悅耳動聽,如環佩輕鳴。
但在范立聽來,這笑聲中,充滿了勝利的意味。
她贏了。
甚至還未說出息壤的真正用途,曹操、劉備、孫權就已經徹底上鉤了。
他們的憤怒,他們的殺意,他們復仇的欲望,在“息壤”這兩個字面前,煙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貪婪。
笑聲漸歇,姚光終于揭開了息壤那最致命的誘惑。
“若能煉化一份息壤,用于己身……”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一字一句,敲在三位帝王的心上。
“無論身在何處,皆可借來盤古法身之力,加持己身?!?/p>
“時效,十二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