襤界河之源,孤山絕云。
此地荒蕪,不見草木,唯有嶙峋的怪石與被罡風侵蝕億萬年的沙礫。
風在山體無數的孔竅與裂縫中穿行,發出嗚咽般的呼嘯,似鬼哭,似神嚎。
這里是真正的絕地,陰陽紊亂,五行崩壞,生機絕跡。
與鐘靈毓秀、人煙鼎盛的中原沃土相比,宛如兩個世界。
忽然,一道深不見底的淵口中,四道身影魚貫而出。
他們腳踏虛空,如履平地,周身龍氣升騰,紫氣浩蕩,將周遭一切污穢邪祟盡數排開。
正是自女媧秘境歸來的四位當世人主——大慈女帝姚光、魏帝曹操、漢帝劉備、吳帝孫權。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壓抑不住的狂笑聲驟然炸響,震得整座孤山都在嗡嗡作響,似乎要將秘境中積攢的緊張與期待盡數釋放。
“女媧秘境,果然是無上寶地!那‘息壤’,當真是奪天地造化之神物!”
曹操撫著長須,一雙細長的眸子里精光四射,難掩雄主霸氣。
劉備亦是滿面紅光,頷首道:“不錯,我等四人各得一份息壤,可演化盤古法身十二個時辰,此番結盟,當固若金湯!”
然而,一片歡欣鼓舞中,孫權碧綠的眼眸深處,卻掠過一抹難以察覺的陰翳。
他紫髯微動,看似不經意地開口了。
“魏帝,漢帝,你我二人確實是各得一份。”
“可姚光女帝……她一人獨得兩份。”
話音落下,曹操與劉備的笑聲戛然而止。
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而冰冷。
一份息壤,可化盤古法身十二個時辰。
兩份,便是二十四個時辰!
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姚光那張依舊掛著溫婉笑意的臉上。
只是此刻,那笑容在他們眼中,卻多了幾分莫名的寒意。
帝王心術,本就是建立在猜疑之上。
試想一下,五國伐明,四人合力催動盤古法身,在界外將失了國運加持的嘉靖圍殺。
那一戰,縱使嘉靖號稱天下第一,也必死無疑!
可之后呢?
嘉靖一死,曹操、劉備、孫權的息壤耗盡,打回原形。
而姚光,這位大乘境八重天的大能,還手握一份完整的息壤,能再維持十二個時辰的盤古法身!
屆時,一個修為本就冠絕他們三人,又駕馭著盤古法身的女帝……誰能抵擋?誰又敢抵擋?
唇亡齒寒的道理,他們比誰都懂。
曾經與楚國晉公范立結盟,是因為楚國富庶,能為他們帶來巨大的利益,更因為范立修為低微,翻不起大浪,那份“弱小”本身就是一種保證。
可姚光沒有弱點。
她的強大,就是懸在三人頭頂最鋒利的劍!
“吳帝,這是在懷疑我嗎?”
姚光輕柔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她依舊在笑,仿佛絲毫沒有感受到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敵意。
孫權卻不敢有絲毫放松,他微微躬身,語氣恭敬,話語卻如藏鋒之刃。
“女帝言重了。臣年少求學時曾聞一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至今思之,深以為然。”
他話音剛落,曹操與劉備不動聲色地向他靠近了半步。
一個微小的動作,卻已表明了立場。
三帝,已然連成一線。
僵局。
姚光心中明鏡一般。
這三人的猜忌已經到了頂點,若不能讓他們安心,所謂的五國伐明,不過是個笑話。
許諾?盟誓?
皆是虛妄。
帝王之間的信任,比紙還薄。
唯一的解法,就是讓她也變成“十二個時辰”。
姚光必須交出那多出來的一份息壤,重新拉平牌桌上的力量。
她看透了這一切,卻偏不如他們的意,反而笑意更濃,將皮球踢了回去。
“那么,依三位陛下之見,此事該當如何?”
劉備眼中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光芒,向前一步,長揖及地。
“女帝陛下,備有一策。”
“哦?玄德公請講。”姚光的笑容里,帶上了一絲玩味。
劉備清了清嗓子,一臉仁厚地說道:“我等五國同盟,理應同心同德。如今我四人皆獲神物,唯獨楚國晉公被排除在外,于盟約不利。備提議,不如將女帝多出的那份息壤,贈予晉公,以全盟友之義,如何?”
好一個劉玄德!
此言一出,既能試探姚光的底線,又能將范立拉下水,更能全自己一個仁義之名,當真是一石三鳥!
然而,姚光只是搖了搖頭,嘴角的弧度帶上了一抹冷峭。
“我辛苦得來的東西,憑什么白白送人?”
三帝眉頭同時一皺。
她想做什么?出爾反爾?這不合常理,沒有他們三人相助,她同樣殺不了嘉靖。
就在氣氛再次凝固的瞬間,姚光忽然仰起頭,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神采與霸氣。
“我有一法,既可讓三位安心,更能逼那嘉靖,自己滾出大明的國境!”
她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威嚴。
不等三帝反應,姚光已將無上法力灌注于聲音之中,朝著中原大明的方向,發出了震動天下的宣言!
“大慈姚光,在此約戰大明嘉靖!”
“我將親入你大明國境!”
“你,敢應戰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