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賭于神子的臉龐扭曲,冷汗浸濕了道袍的后領。
他很清楚。
以他合一境一重的修為,去硬抗一位大乘境六層大能的音波功法……
無異于螳臂當車,自取其辱。
可他能拒絕嗎?
一旦拒絕,便是承認自己連賭的資格都沒有。屆時,妙音圣主有的是理由和手段,將整個蒼云觀夷為平地。
承認失敗?叩首認輸?承認自己卑微如塵?
為了自己,于神子可以不在乎這些。
但賭注是蒼云觀千年道統的存續!
是他于神子,無論如何也輸不起的東西!
【叮!】
就在于神子肝膽欲裂,進退維谷之際,一道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范立腦海中炸響。
【環境掃描:蒼云觀面臨滅門之危!】
【隨機任務觸發:力挽狂瀾。】
【任務目標:宿主必須代替于神子,在與妙音圣主的賭局中獲勝。】
【任務獎勵:蒼云觀全體成員好感度提升至崇拜。一旦收服,忠誠度將鎖定為‘死忠’。】
【任務失敗懲罰:妙音圣主臨時起意,將蒼云觀全體門人收編。于神子將率蒼云觀,宣誓效忠凈音天。】
該死!
范立心中暗罵。
這任務的獎勵與懲罰,簡直是天堂與地獄的區別。
讓這六百多名頂尖醫修,投入敵對勢力凈音天的懷抱?
此消彼長,這是他絕對無法接受的結果!
“但是……”
范立抬起頭,目光落在石臺上那不可一世的妙音圣主身上,眼神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系統,賭局我能接,可她一道音波就能秒了于神子,我這神游境上去,豈不是當場去世?”
或許是任務緊急,系統這次的回應極為迅速。
【特殊環境確認。】
【宿主面臨的挑戰遠超當前實力,系統將提供額外支持。】
【授予臨時神通:不動明王。】
【不動明王:萬法不侵,諸惡不擾。免疫一切負面精神沖擊,脫離悲、喜、恨、懼。心如磐石,不動如山。】
【持續時間:十二個時辰。】
范立的眼睛亮了。
系統這次給的支持,堪稱逆天!
用前世游戲的話說,這等于直接把魔抗拉滿了。
有“不動明王”護體,別說一曲《小天堂》,就是妙音圣主彈上十遍,他也能當催眠曲聽。
可是……這個女人,靠譜嗎?
他從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揣測人心,妙音圣主與尊圣主姚光、血圣主貂蟬同屬凈音天。
若是青秋圣主,甚至是那位劍圣主韓月,他或許還會信其一諾千金。
但這妙音圣主……她給人的感覺,可不像是會乖乖遵守規則的人。
“于神子,還要本座等你多久?”
石臺上,妙音圣主的聲音透出明顯的不耐。
“接,還是不接?”
她玉指輕搭在琴弦上,仿佛隨時都會彈出催命的音符,威脅之意,毫不掩飾。
“我……”
于神子一咬牙,正準備豁出性命應下。
忽然,一只手輕輕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觀主。”
范立壓低了斗笠,用一種玩味的語氣,朝他擠了擠眼睛。
“晚輩也粗通一些音律,不如,這一局就由我替您來?”
“萬一,贏了呢?”
“什么?你?!”
于神子難以置信地看著范立。
他此刻穿著蒼云觀的普通弟子道袍,臉上還抹著香灰,斗笠壓得極低,看上去就是個不起眼的燒火弟子。
“你上去,必死無疑!相信老道……”
“不,觀主,這次,你得信我。”范立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
于神子凝視著范立的眼睛,那雙藏在陰影下的眸子,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讓他莫名地感到一陣心安。
仿佛眼前站著的,不是一個年輕弟子,而是一尊真正不動如山的神祇。
“好……好吧。”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于神子,你在做什么?!”
妙音圣主見一個滿臉煙灰的小弟子走出來,要代替于神子應下賭局,頓時鳳眸含煞,怒意升騰。
這是何等舉動?
派一個無名小卒出來?
這是在羞辱她!
“圣主息怒。”
范立頂著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禮。
“我家觀主一生鉆研醫道,于音律一道確實不精。您以己之長,攻彼之短,即便贏了,怕也難以服眾。”
“晚輩不才,恰好也懂些樂理,得觀主信賴,替他出戰。若您贏了,我蒼云觀上下,任憑處置。但若晚輩僥幸贏了一招半式,只求圣主高抬貴手,放過我蒼云觀。”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姿態謙卑恭敬,反倒讓妙音圣主不好發作。
“你?”
她重新審視范立,只當他是個燒火雜役。
懂些樂理?
這小子,莫非身上藏了什么隔絕音波的重寶?亦或是醫道音律同修,自負能抗住《小天堂》?
妙音圣主何等人物,心念電轉間,便自以為“看穿”了范立的“陰謀”,眼中的不屑更濃了。
一力降十會。
本座大乘六層,你就算有天階法寶護體,也休想聽完一整曲!
不過,為防萬一,還是讓于神子也一起聽,才算穩妥。
她心中冷笑,想跟本座玩心眼?你們還嫩了點!
“妙音圣主!”
范立忽然朗聲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
“晚輩與您賭的,不是聽完一曲《小天堂》。”
“晚輩,斗膽……想與您合奏一曲!”
“只是,晚輩修為淺薄,無論是靈力還是境界,都與您天差地別。所以,我提議,此局只比音律技巧,不比修為高低。”
“圣主,可敢應戰?”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死死盯著范立。
就連石臺上的妙音圣主,都愣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她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放聲大笑,笑得花枝亂顫。
“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區區一個凡俗螻蟻,竟敢與本座……比拼音律?”
笑聲戛然而止。
她死死盯著范立,目光如刀,仿佛要將他凌遲。
這是挑釁。
一個卑微的螻蟻,向她這位音律之道的圣主,發起了最直接的挑釁!
自詡音律天下第一的她,若是不敢接,此事傳出去,她妙音圣主將淪為天下笑柄!
這是陽謀,她明知是坑,卻不得不跳!
“好!本座就接下你的挑戰!”
“只希望一曲奏罷,你還有命在!”
“說吧,小子,你要用何種樂器?琴?瑟?還是琵琶?”
范立搖了搖頭,在儲物戒上一抹,拿出了一件造型古怪的樂器。
“我這樂器,圣主怕是沒見過。”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中帶著一絲玩味與戲謔。
“此物,名為二胡。”
“我家鄉有句老話……”
“嗩吶一出,不是大喜就是大悲。而我這二胡一響……”
“天上地下,神佛難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