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一聲冷斥,壓過了現場的嘈雜。
一個衣飾華貴的年輕女子越眾而出,她修為已至金丹境,此刻杏眼圓睜,話語里滿是怨毒。
“我終于明白了!”
“晉公范立,你好毒的算計!”
她指著城樓上的范春,聲音尖利:“用這些聞所未聞的珍品當誘餌,就是想把我們騙回大楚,繼續過那種任人擺布、身不由己的苦日子,對不對?”
范春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從那吹彈可破的肌膚,到那一身價值不菲的綾羅綢緞,嘴角那絲玩味的笑意更濃了。
苦日子?
這女人怕是連尋常百姓家的一天都沒過過。
不等范春開口,那女子越說越激動,仿佛看穿了天大的陰謀。
“范氏商行不是號稱‘顧客至上,貿易自由’嗎?怎么,現在成了朝廷的走狗,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阻撓我們去往凈音天這等極樂凈土?”
她的話,瞬間點燃了人群中那些自作聰明的女人。
“卑鄙!太卑鄙了!”
“我們追求自由有何過錯?憑什么用這些東西來拿捏我們?”
“就是!我們去了凈音天,一樣能買到!天下之大,難道還怕買不到區區幾件商品?”
“我靈石多的是!大楚敢不賣給我?我用錢砸死他們!”
城樓上,戍邊軍士卒們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他們可以容忍這群女人背叛國家,但絕不能容忍她們如此辱罵為大楚帶來安寧與富足的晉公。
那可是她們的恩人!
“將軍!開城門吧!讓她們滾!”
一名副將雙目赤紅,壓抑著怒火低吼:“從今往后,她們與我大楚,再無瓜葛!末將不想再多看這些白眼狼一眼!”
他已經不把她們當做什么嬌滴滴的美人,甚至不當同胞。
一群即將被驅逐出境的……棄民。
“別急。”
范春抬了抬手,臉上的笑容忽然變得格外燦爛。
“好戲,才剛剛開場。”
他朗聲道:“諸位女士,肅靜!晉公還有第二份大禮,要送給各位遠行的‘移民’。”
他打了個手勢。
一副巨大的橫幅從城樓頂端垂下,上面的字跡龍飛鳳舞,清晰無比地映入每個人的眼簾。
《關于大楚王朝試行雙重國籍管理辦法的公告》
“即日起,我大楚試行雙重國籍。凡我大楚‘移民’,皆可自愿申領‘大楚護照’。”
“持此護照者,其人身及財產安全,受大楚律法保護。凡與我大楚有盟約之國,皆需為持照人提供便利與庇護。”
公告之下,范春從懷中取出一本巴掌大小的赤紅色封皮小冊子,在陽光下晃了晃。
“這,就是大楚護照。”
女人們全都愣住了。
雙重國籍?
這是什么東西?聞所未聞!
她們不是傻子,當然明白離開大楚投奔凈音天,等同于叛國。
即便被姚光圣主描繪的未來迷了心竅,可面對大楚冰冷的軍陣,她們心中那絲愧疚與不安,始終揮之不去。
可當范春拿出“大楚護照”,解釋了“雙重國籍”這個概念后,那點愧疚瞬間煙消云散。
所有人的眼神,都從驚愕,迅速轉為了狂喜!
“我!我要辦護照!”
“范將軍!我是應川侯的夫人!請先給我辦!”
“別擠!我祖父曾是前朝兵部尚書!我該第一個!”
“滾開!你一個卑賤的庶女也敢爭?我爹可是當朝工部侍郎!范將軍,看看我,先給我辦……”
方才還同仇敵愾的姐妹,此刻為了爭搶一個位置,幾乎要撕打起來。
范春臉上的笑意不減,可那雙眸子里,卻是一片冰封的湖面,不見半點波瀾。
混亂中,終于有個稍微有點腦子的女人,大聲問出了所有人都關心的問題。
“范將軍!請問,我們辦了護照,是不是……隨時都能回大楚?買東西,也不受限制了?”
她的問題,讓全場瞬間安靜。
數千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范春,充滿了灼熱的期待。
“當然。”
范春的笑容擴大,充滿了魔鬼般的誘惑力。
“請諸位‘移民’放心,凡持大楚護照者,享大楚公民之一切權利。”
“出入國境,自由往來。”
“購買商品,不受任何限制。”
他頓了頓,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甚至,諸位還可免除勞役與稅賦。戰時無需應征,平日無需徭役。若非在大楚境內有大宗貿易獲利,則個人稅賦全免。”
范春的話,如同一顆火星掉進了火藥桶。
全場沸騰!
只享受權利,不承擔義務?
這……這不就是她們夢寐以求的神仙日子嗎?!
“范將軍!求您,給妾身一本大楚護照吧!”
先前那個痛斥范立“卑鄙”的金丹境女子,此刻聲音嬌嗲得能掐出水來,拼命地朝著范春拋著媚眼。
“來人,筆墨伺候。”范春下令。
二十名從軍需營抽調來的文書立刻開始忙碌起來,現場辦理護照。
效率極高,不過半日,六千多本護照便已制作完畢。
只是,一個小小的細節,讓剛剛還欣喜若狂的女人們,臉色又變得有些難看。
“太過分了!”
“辦個護照,工本費要二百五十個銅錢?”
“這也叫送禮?簡直是搶錢!”
她們的抱怨雖輕,卻清晰地傳到了周圍士卒的耳中,換來了一道道愈發冰冷的目光。
銅錢,大楚最低等的貨幣。
二百五十文,對這群非富即貴的女人而言,連一頓點心的錢都不夠。
“將軍,為何是二百五十文?”一名副將湊過來,滿臉不解。
“我哪知道。”
范春聳了聳肩,懶洋洋地說道。
“二哥定的價。他說,這個數,配她們,剛剛好。”
副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晉公的決定,必有深意。
但他還是忍不住好奇:“晉公對她們如此寬容,莫非……是希望她們有朝一日,還能回心轉意,重歸大楚?”
范春的副將都是范氏心腹,他也沒藏著掖著,只是那笑容,帶上了幾分高深莫測。
“一群只知享樂,于國于民毫無貢獻的米蟲,走了,對大楚是好事。”
“指望她們建功立業,或是威脅大楚?那更是天方夜譚。”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關外那片廣袤的土地,語氣幽幽。
“不過,廢物,也有廢物的用處。”
“我二哥在‘廢物利用’這方面,天下無雙。”
“讓她們去吧,帶著咱們的禮包,拿著咱們的護照,去給凈音天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女人們,好好開開眼。”
范春嘴角的弧度,變得殘忍而冰冷。
“當凈音天的女人,都哭著喊著想用上咱們的香水,想買到咱們的護照時……”
“你猜,那片所謂的‘極樂凈土’,到底是誰的魚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