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些?”
范立把玩著手中冰冷沉重的殷商傳國璽,語氣里帶著一絲玩味。
“我們大老遠(yuǎn)跑來這軒-轅-之-墓,就為了給那位女帝送兩件禮物?”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青秋,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
若是如此,這位凈音天的圣主,未免也太過可憐了些。
范立有一種直覺,青秋對于凈音天,或者說,對于如今改號“大慈”的那個女帝王朝,并無歸屬感。
一個活了不知多少歲月、清冷出塵的九尾天狐,真的會甘心臣服于一個凡人女帝的野心之下?
“或許……可以把她從大慈王朝挖過來。”
這個念頭在范立心中一閃而過,瞬間便讓他有些心熱。
挖一尊大乘境大能的墻角?
旁人想都不敢想,他范立,卻覺得大有可為。
“青秋,你有沒有想過……”
范立正要開口試探,卻被青秋打斷。
“還有一件事。”
青秋的語氣依舊清冷,她將人皇劍與傳國璽遞到范立手中,示意他保管。
隨后,她竟徑直走到那具巨大的妲己骸骨前,盤膝而坐,閉上了雙眼。
“不是吧?”
范立愕然。
“她要在這里突破?”
連聲招呼都不打?
他走上前去,看著青秋那張靜如寒冰的側(cè)臉,無奈地輕咳一聲:“圣主大人,我為你護(hù)法,但還請速戰(zhàn)速決,我晉國還有一堆事等著處理。”
話音未落,一股粉紅色的奇異霞光,自青秋體內(nèi)彌漫開來,瞬間將她籠罩。
光暈之中,她變了。
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仙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令天地失色、萬靈沉淪的極致魅惑。
她原本素凈的唇瓣,此刻變得殷紅如血,仿佛熟透的櫻桃。
緊閉的眼瞼上,不知何時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緋紅,眼波未動,風(fēng)情已生。
范立的呼吸,驟然一滯。
一股他從未體驗過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原始沖動,瘋狂地涌上心頭,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他想抱住她。
就在這時,更加匪夷所思的景象出現(xiàn)了。
九條雪白、蓬松、仿佛由最純粹的月光凝聚而成的巨大狐尾,從她身后舒展開來!
那九條尾巴,每一根都散發(fā)著夢幻般的光暈,輕輕搖曳間,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狐貍精。”
范立喉結(jié)滾動,艱難地吐出三個字,只覺得一股邪火自小腹轟然竄起,直沖天靈蓋。
怎么回事?
他并非耽于美色之人,兩世為人,見過的絕色女子不知凡幾,長樂公主、呂鳳超、貂蟬……哪一個不是傾國傾城?
可眼前青秋所散發(fā)出的魅力,卻完全是另一個層次的東西。
那是一種繞過視覺,直擊神魂本源的魅惑大道!
不行!要失控了!
范立,她是你的朋友,你若趁人之危,與禽獸何異!
他的雙腿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竟一步步,不受控制地朝那個毫無防備的絕色身影走去。
三步。
兩步。
一步。
他距離那張令人神魂顛倒的臉龐,只剩下咫尺之遙。
下一刻,范立猛地一咬牙,全身力氣爆發(fā),整個人如炮彈般向前撲去!
目標(biāo),卻不是青秋。
而是她身后那具巨大的妲己骸骨!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巨響。
歷經(jīng)萬古歲月,堅逾精鋼的獸骨,與范立的額頭發(fā)生了最猛烈的碰撞。
皮開肉綻,鮮血瞬間糊滿了他的臉。
劇烈的疼痛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他心中所有的邪火,讓他從那極致的魅惑中驚醒過來。
他踉蹌著后退,摸出一瓶范家特制的療傷丹藥,看也不看便盡數(shù)吞下。
藥力化開,額頭的傷口迅速愈合,只留下一片駭人的淤青與血污。
“你為何要傷害自己?”
一個慵懶中帶著無盡媚意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范立身子一僵。
青秋醒了。
那九條巨大的狐尾在她身后輕柔擺動,她的聲音比之前魅惑了十倍不止,甚至連長樂公主那小妖精的刻意引誘,都遠(yuǎn)遠(yuǎn)不及。
范立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頭也不回地低吼道:“你……你正常點(diǎn)說話!否則……我不敢保證會做出什么事來!”
青秋似乎完全無法理解他的狀態(tài),只是偏了偏頭,絕美的臉上帶著一絲純真的困惑。
該死!還歪頭殺!
范立心中暗罵一句,猛地轉(zhuǎn)過身,背對著她。
“你在做什么?”他沉聲問。
“我?”青秋的聲音天真又無辜,“我突破了,有什么不對嗎?”
突破了?
她原本就是大乘境七層,再突破……就是大乘境八重天!與凈音天女帝姚光同階的存在!
“怎么……可能?”范立失聲道,“你來這軒轅之墓,就是為了突破?”
“不是巧合。”青秋解釋道,“我早已到了瓶頸,回歸祖地進(jìn)行突破,是九尾狐一族的傳統(tǒng)。只有成功晉階,才能離去。”
她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范立,這是我自幼年離開后,第一次……回家突破。”
“……恭喜。”范立的聲音有些干澀,身體再次繃緊。
他又快控制不住了。
一個大乘境八重天的當(dāng)世頂尖大能,化身成了魅惑眾生的妖婦,這誰頂?shù)米。?/p>
“咦,我的尾巴……”
青秋似乎終于察覺到了不對勁,那九條由精神能量顯化的狐尾瞬間消失,她臉上顛倒眾生的魅惑妝容也隨之褪去,重新變回了那個清冷出塵的圣主。
“范立,你可以轉(zhuǎn)過來了。”
聽到那熟悉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語調(diào),范立長長松了口氣,心中竟還有一絲莫名的失落。
他轉(zhuǎn)過身,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圣主大人,下次有這種事,能提前打個招呼嗎?九尾天狐的突破異象,沒幾個男人能扛得住。”
“……我第一次在男人面前突破,抱歉。”青秋竟微微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算了算了。”范立擺擺手,知道她于人情世故上確實(shí)一片空白。
他環(huán)顧這空曠死寂的古墓,忽然問道:“這軒轅之墓中,沒有其他的九尾狐了嗎?你的族人呢?”
青秋那萬年不變的冰霜面具上,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一抹濃得化不開的悲傷,在她琉璃般的眼眸中劃過。
“我是……最后一只九尾狐了。”
“我母親渡劫失敗,身死道消。我獨(dú)自在此修煉,直到靈氣枯竭,才不得不帶著招妖幡離開。”
“凈音天與軒轅之墓淵源頗深,第一代圣主曾對我族有恩,我便去凈音天尋求庇護(hù),被上一代圣主收留……”
“等等!”范立猛地打斷她,目光銳利,“你母親渡劫失敗?那其他的九尾狐呢?全都渡劫失敗,死絕了?”
青秋沉默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是。”
范立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渡劫失敗?
開什么玩笑!
這又不是王朝晉升,僅僅是個人修煉而已,失敗率怎么可能高到滅族的程度?
傳說中神通廣大的九尾天狐一族,竟然都是修煉把自己修死的?
可青秋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一個大乘境八重天的絕世大能,放眼天下,修為能穩(wěn)壓她一頭的,不超過五指之?dāng)?shù)。
“難道說……”
范立的腦中,一道電光閃過。
“九尾狐一族,被天道詛咒了?”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從青秋身上移開,落向那妲己骸骨后方,石壁上血淋淋的刻文。
“商有何罪?”
“孤有何罪?”
“天道棄我——!”
或許……那所謂的天道之怒,降下的天譴,不僅僅落在了殷商末代帝王的身上。
也落在了整個九尾天狐一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