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我修的什么道?”
胡宗憲的聲音沉穩如山,回蕩在死寂的山林間,每一個字都像是戰鼓的重錘,敲在丹朱的心上。
他橫刀而立,那身染血的重甲在月光下泛著森然的寒光。
“現在,我告訴你。”
“我的道……是戰爭之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殺意如實質的潮水,轟然席卷全場!
丹朱瞳孔收縮如針尖,他駭然四顧,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周遭的密林中,一道道冰冷死寂的身影已經將他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一百具雕刻成侍女模樣的木制人偶,面無表情,雙目空洞。
它們手中持著制式統一的玄鐵兵刃,身上散發出的不是靈力波動,而是純粹到極致的殺機。
它們沒有生命,所以無畏生死。
它們沒有情感,所以絕對服從。
它們,是為戰爭而生的殺戮機器!
“陣法?不……這是……軍陣!”
丹朱的心,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終于明白,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的武夫。
而是一支由一百個不知疲倦、不畏死亡的殺戮機器組成的軍隊!
以及,統帥這支軍隊的絕世將星!
“該死!”
丹朱怒吼,他不再猶豫,磅礴的靈力化作血色長虹,主動朝著胡宗憲沖殺而去!
他看出來了,胡宗憲就是這座軍陣的核心!
擒賊先擒王!
然而,胡宗憲的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晚了。”
他沒有動,只是眼中神光一閃。
“殺。”
一個字,言出法隨。
一百具人偶瞬間動了!
它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如臂使指,仿佛不是一百個個體,而是一個整體。
十名人偶悍不畏死地迎上丹朱,手中兵刃織成一張毫無死角的刀網,封鎖了他所有的攻擊角度。
另外二十名人偶則從側翼包抄,攻擊他意想不到的死角。
剩下七十名人偶,竟以后天凡俗的弓步姿態,將手中長刀投擲而出!
咻咻咻——!
七十柄玄鐵長刀破空,發出尖銳的呼嘯,化作一片死亡的金屬風暴,覆蓋了丹朱周身百丈之內的一切空間!
這不是修士的斗法。
這是最冷酷、最高效的戰場絞殺!
“瘋子!你們都是瘋子!”
丹朱發出驚怒的咆哮,他萬萬沒想到,這些堪比法寶的人偶,竟然被當做一次性的消耗品來使用!
他靈力狂涌,震碎了撲面而來的刀網,卻也被那七十柄飛刀逼得狼狽不堪,身上瞬間多了十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不等他喘息,那十名失去了兵刃的人偶,竟直接用自己的身體撞了上來,死死抱住他的四肢!
“滾開!”
丹朱靈力爆發,將這些人偶震成漫天木屑。
但就是這片刻的耽擱,胡宗憲的刀,到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只有快到極致、狠到極致的一刀。
噗嗤!
丹朱的一條手臂,被齊肩斬落!
“啊啊啊!”
劇痛讓丹朱徹底瘋狂,他披頭散發,狀若惡鬼。
可迎接他的,是剩下的人偶,前赴后繼,悍不畏死的沖鋒。
一個倒下,另一個立刻補上。
它們用身體、用殘肢、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為胡宗憲創造著斬出下一刀的機會。
丹朱的靈力浩如煙海,可在這座血肉磨盤般的軍陣中,卻被飛速消耗。
他每摧毀一具人偶,自己身上就要添上一道新的傷口。
半個時辰后。
戰場一片狼藉。
一百具人偶盡數化為碎片,而丹朱,則像一灘爛泥般跪倒在地,渾身浴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他敗了。
敗得徹徹底底。
“天……丹朱……就這么敗了?”
遠處的黃龍石看得目瞪口呆,喉嚨發干。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修士戰斗的理解。
范立神色平靜,從山坡上緩步走下。
“噗通!”
胡宗憲單膝跪地,聲如洪鐘:“稟晉公!賊首丹朱已擒,末將幸不辱命!”
“胡元帥辛苦。”
范立扶起他,目光落在不遠處奄奄一息的丹朱身上。
他走到黃龍石身邊,淡淡開口:“黃先生,今日我便不瞞你了。我乃大晉之主,此番前來,是為招攬天下英才。若先生愿入我大晉,棋圣之位,虛位以待。”
黃龍石先是一愣,隨即激動得滿臉通紅,呼吸都急促起來。
大晉?
一個新的王朝?
他不在乎什么棋圣之名,但一個能讓他潛心棋道,還能見證如此波瀾壯闊大戲的勢力,他如何能拒絕!
“黃某……黃某愿為晉公效死!”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當即就要下拜。
范立笑著扶住他,正要說話。
異變陡生!
“哈哈……哈哈哈哈!”
那灘爛泥般的丹朱,突然發出了癲狂的笑聲。
“想殺我?萬載布局,豈是爾等能夠揣測!”
轟——!
一股毀滅性的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他殘存的肉身與神魂,竟在瞬間燃燒起來,化作一道刺目的血光!
“不好!他要自爆神魂,玉石俱焚!”胡宗憲臉色劇變。
然而,那血光并未爆開,而是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撕裂虛空,朝著西方天際瘋狂遁去!
“范立!胡宗憲!”
“今日之恥,我丹朱記下了!待我恢復歸來,定要將你大晉王朝連根拔起,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怨毒的聲音在天地間回蕩,血光一閃,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胡宗憲臉色鐵青,上前請罪:“晉公,末將無能,讓他逃了!”
“無妨。”
范立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他看著血光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
“一只斷了爪牙,還暴露了行蹤的瘋狗,比一只藏在暗處的老鬼,要好對付得多。”
……
與此同時。
幽深死寂的周王墓主墓室內。
大明內閣次輔,張居正,正屏住呼吸,緩緩推開了那口塵封萬載的青銅巨棺。
嘎吱——
沉重的棺蓋被移開。
當看清棺內景象的瞬間,這位權傾朝野、心性沉穩如山的大人物,竟嚇得臉色慘白,連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棺中,躺著一具栩栩如生的尸身。
萬載不腐,宛若生人。
那正是夏朝末代君主,夏桀。
可這都不是讓張居正驚駭的原因。
真正讓他魂飛魄散的是——
那張臉!
棺中夏桀的容貌,竟與當今大明太子朱翊鈞,也就是未來的萬歷皇帝,生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