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音天國的尊圣主姚光,沒有派出一兵一卒。
她派來了一個人。
箭圣主,阿昌。
那個用七支箭,親手射殺了諸葛亮天命的男人。
所謂的五國伐明聯(lián)盟,在這一刻,徹底淪為一個笑話。
范立的指尖輕輕敲擊著王座扶手,神情無波無瀾,眼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聯(lián)盟的未來,大楚的國策,他需要重新考量。
但眼下,最棘手的問題是——救,還是不救?
救那幾萬漢軍殘兵,意味著與如日中天的萬歷太子,提前開啟國戰(zhàn)。
就在他權(quán)衡利弊的瞬間,一縷微弱如螢火的流光,無視了宮殿重重禁制,徑直沒入他的眉心。
范立身形一頓。
隨即,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無奈又譏誚的苦笑。
周瑜、郭嘉,現(xiàn)在又多了個諸葛亮。
這些名傳千古的智者,臨死前都喜歡送“禮物”。
“呵,這是算準了我范立臉皮薄,吃不下這份人情債?”
“諸葛孔明,你贏了……”
范立低聲自語,緩緩從王座上站起。
他走出大殿,冰冷的聲音傳遍整個晉公府。
“全軍集結(jié),準備馳援漢軍殘部!”
“另,傳令范春,敵將后羿讓他小心應(yīng)對敵將后羿!”
最后一句,是說給即將領(lǐng)兵出征的二弟范春聽的。
“大哥放心,打不過,我拖得住。”
范春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自信沉穩(wěn)。
范立點了點頭,這才是他看重的將才心性。勝不驕,敗不餒。
他忽然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神念傳音道:“追兵之中,或許有箭圣主阿昌。”
范春的瞳孔猛地一縮。
“大哥?!”
大慈凈音天國不是盟友嗎?為何會背刺!
“你專心對付后羿,箭圣主……我來處理。”
范立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記住,此事絕不可外傳,免得動搖軍心。”
兄弟二人迅速定下計策,范春領(lǐng)命而去。
……
半個時辰后。
翻過最后一座山嶺,漢軍殘部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他們額頭上那枚由諸葛亮以生命點亮的“速”字軍印,徹底黯淡,化為虛無。
力竭了。
所有人都到了極限。
丞相隕落的悲慟如陰云般籠罩著每一個人,連那最年輕氣盛的將軍姜維,此刻也眼神黯淡,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他們?nèi)缤惺呷猓现林氐牟椒ィ瑓s沒察覺到,死亡的陰影已從身后悄然追至。
咻!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靈力箭矢,撕裂空氣,帶著無可阻擋的死亡氣息,直取姜維后心!
“鼠輩,也敢在我家主人面前放肆?”
一聲冷哼仿佛自九幽傳來,充滿了不屑與殺意。
“丟盡了大慈凈音天國的臉!”
這是范立的命令,黑龍沒有點破箭圣主的身份。
聯(lián)盟,名義上還不能破。
話音未落,一道漆黑如墨的龍影屏障在姜維身后憑空出現(xiàn)。
鐺!
箭矢撞在屏障之上,發(fā)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恐怖的沖擊波將方圓百米的地面都掀起一層!
姜維駭然回頭,卻只看到一片空蕩蕩的天空。
一道快到極致的黑影,早已循著箭矢來向追溯而去,瞬間消失在天際。
再無箭矢襲來。
“將軍!快看前面!是大楚的旗幟!”
一名眼尖的士卒嘶啞著嗓子,用盡全身力氣指向前方。
地平線的盡頭,無數(shù)面楚軍的玄鳥戰(zhàn)旗迎風(fēng)招展,軍容鼎盛,陣列森嚴。
所有人都知道,楚國晉公范立是個殺伐果斷的冷酷權(quán)臣。
但他,也是漢帝劉備、吳帝孫權(quán)的摯友!
看到那熟悉的旗幟,劫后余生的漢軍士卒眼中沒有恐懼,只有無盡的委屈與解脫。
他們活下來了。
“全軍列陣!準備迎敵!”
范春下達軍令,早已準備多時的楚軍迅速展開一個單翼“雁形陣”,如同一只張開翅膀的巨鳥,等待著疲憊的歸人。
漢軍殘部沒有絲毫猶豫,如同倦鳥歸林,一頭扎進了陣型的羽翼庇護之下。
兩軍交匯,楚軍陣型絲毫不亂。
待所有漢軍士卒都已安全通過,范春再次下令,聲音冷酷如鐵。
“舉盾!”
嗡——!
一排排比人還高的巨盾轟然落地,瞬間組成一道鋼鐵城墻。
盾墻之后,無數(shù)弓箭手引弓搭箭,箭矢的鋒芒在陽光下匯成一片死亡的森林。
遠處,后羿率領(lǐng)的明軍精銳終于出現(xiàn)在視野之中。
“不知死活的東西!誰敢擋我的路?”
后羿的咆哮聲還未落下,范春冰冷的聲音已經(jīng)響起。
“放箭!”
剎那間,十萬箭矢遮天蔽日,化作一片鋼鐵烏云,朝著明軍當(dāng)頭罩下!
“吼!”
后羿怒發(fā)沖冠,合一境的恐怖修為轟然爆發(fā),整個人沖天而起,竟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在漫天箭雨中撕開一個巨大的窟窿!
箭矢如雨點般落下,卻無一能靠近他周身三丈之內(nèi)。
“哈哈哈哈哈哈!”
后羿狂笑,聲震四野。
但在他庇護范圍之外,明軍的慘叫聲、哀嚎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人間地獄。
后羿的笑聲戛然而止,臉色黑如鍋底。
“肅靜!拋棄傷員!全軍隨我沖鋒!鑿穿他們的陣型!”
他的話語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是合一境的大能,是戰(zhàn)場上無敵的存在!
明軍士卒重拾信心,他們相信,只要靠近敵陣,他們的無敵將軍就能輕易撕碎那個孱弱的指揮官。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第二波,第三波……無窮無盡的箭雨。
范春立于高處,遙望著那道在箭雨中縱橫捭闔的強悍身影,眼神平靜。
“真元雄厚,確實是個人物。”
他淡淡評價了一句,再次下令。
“換‘聚靈矢’,三輪齊射。”
軍中箭矢,分兩種。一種凡鐵所鑄,需士卒以真元灌注,耗費巨大。
另一種,則以“聚靈玄鐵”鍛造。此鐵天生可匯聚天地靈氣,鋒銳無匹,且不耗費使用者分毫力氣。
唯一的缺點,就是貴。
每一支,都價值百金。
但范家,最不缺的就是錢。
范立曾說過一句話,范春深以為然。
“能用錢打贏的仗,都是最便宜的仗。”
看著成片倒下的明軍,范春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又想起了一句話。
“真理,只在箭矢的射程之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