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謹行此刻的心情已經無法言喻了。
他死死把眼前人抱住,恨不得把人揉進自己骨血里,“婉婉,遇見你真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顧婉君輕輕拍著他的背,回應著他。
她又何嘗不是呢?
如果不是陸謹行,如果不是他這么愛著她,滋養她,支持她,讓她毫無顧忌地去選擇嘗試不一樣的生活,她又怎么會發現這世界上除了男女情愛、穿衣打扮以外,還有更廣闊的天地。
*
第二天,顧婉君起了個大早。
說是早,其實也已經上午十點了,再過一會都能吃中飯了。
簡單地吃了份牛肉面之后,她就換上了一套厚厚的碎花布棉衣。
和西北大多數婦女的裝扮一樣。
手套、圍巾、帽子,齊齊都穿戴上了。
今天更冷了,昨晚上靜悄悄地下了場雪,今天出門時路面都白雪皚皚。
基地門口的哨兵崗里站著兩個哨兵,鼻子通紅。
看樣子也是被凍的。
不過她聽陸謹行說,這哨兵也是十幾分鐘換一輪,天太冷了,要是站一天,誰都扛不住。
現在去鎮上買東西坐牛車已經不太方便了。
天這么冷,顧婉君也不想被凍一路。
而且基地里為了方便大家,現在已經可以開始登記用車,方便去鎮上買東西。
亭子里還有專門的登記員,以及排好的車次。
顧婉君朝里打了個招呼,伸著脖子往登記簿上瞧了一眼,“秦大哥,一會有沒有車到鎮上去呀?”
秦松往本子上瞧了一眼,“有,不過得等半小時,之前去的車還沒回來。你是哪個部門的?先登記著,來這邊坐著等。”
顧婉君推開亭子,里面擺著一個一個小火爐,還有幾個小凳子。
這里空間不小,能坐下五、六個人。
里面已經有一男一女了,不過大家都戴著圍巾,而且也都不算熟,所以都各自烤著火,沒有聊天說話。
她坐在小凳子上,接過本子把名字寫上,耐心地等著。
過了十幾分鐘不到,也就有車回來了。
*
下雪天路面有些濕滑,開車的同志也就開得比較慢。
平常可能十幾分鐘就到了,今天差不多花了快半小時。
顧婉君昨天跟陸謹行說的并不全是假話,她已經仔仔細細考慮過了,這糧食得來得名正言順,而且最好得有人見證。
她看著開車的同志,心里十分羨慕。
會開車就是方便,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
以后要是開放售賣汽車了,她也要買一輛汽車。
很快就到了鎮上衛生院,她朝前輕喊了一聲,“同志,麻煩你把我放在這里。”
下了車以后,顧婉君輕車熟路地往陳惠芬辦公室走去。
現在衛生院里也空蕩蕩的,只有大廳里坐了一個值班醫生。
那女醫生顧婉君之前打過幾次照面,顧婉君摘下圍巾,笑著問道,“陳醫生在嗎?”
那女醫生一眼就認出了她,之前顧婉君來給陳惠芬送東西的時候,也順道也大家都塞了一些奶糖。
再加上陳惠芬的關系,所以鎮上衛生院里的醫生基本上都認得她。
那女醫生笑著領她過去,“惠芬去外頭給人看病去了,你去她辦公室里等著,估計一會就回來了。”
辦公室里還不算冷,桌子下頭還擺著一個火爐子,用火鉗刨一刨上面的灰,里頭就有燃著的木炭。
“你就在這坐著等吧,辦公室里暖和些。”
顧婉君笑著謝過。
只得百無聊賴地從空間里拿出瓜子,嗑了起來。
現在顧婉君都不太樂意看字幕了。
一般情況下,這些人都只是在批判她的所作所為。
一開始她也生氣,現在的她已經接受良好了。
當然了,其中也夾雜著不少有用的信息。
所以有事沒事她就瞄幾眼。
【這顧婉君還真去找陳惠芬啊?這么多糧食,陳惠芬一個鄉下醫生能有啥辦法?】
【這事交給顧婉君,陸哥你就鬧心吧!】
【我看顧婉君挺胸有成竹的,先等等看她要做什么吧】
她看著字幕,果不其然已經有人開始點評上了。
只是她又不能對著空氣把她的計劃說出來,這不得跟鬼上身了似的?
只是現在的字幕里不只是在討論她,還在討論裴濯。
她津津有味地挑著那些一閃而過的話看了起來。
【裴濯還真把林秋陽帶回去了啊!裴老爺子看著一副奸相,不愧是部委里的大蛀蟲!】
【林子平都暗中觀察他們好幾天了,相片都拍了一堆了。怎么裴濯還一直發現不了啊?】
【之前他們去北平的時候,林子平就在裴濯辦公室里找到了關鍵的信件還有電報發文,現在好像只差裴銘指使他們的證據了。】
她心里暗暗吃驚。
陸謹行說的果然沒錯,中央調查組的人,怎么會不值得信任。
這么快就掌握關鍵信息了,那看來離收拾裴家這條大蛀蟲已經被不遠了。
等了快半小時,直到午飯時間,陳惠芬這才帶著一身寒氣推門而入。
“婉君,我剛剛出去給人瞧病去了,不好意思,讓你等這么久。”
陳惠芬一臉歉意,眼神里還帶著一點自責。
顧婉君拍了拍手,拉著她坐在火爐邊,笑道,“害,這有什么,我在家還不是坐著,在這又不冷。”
陳惠芬搓了搓凍的通紅的手,往爐子邊湊近了些,“你今天怎么有空過來?”
烤了一會手,暖和了些。她順手從抽屜里拿出搪瓷缸子,給顧婉君倒了杯熱水。
顧婉君接過缸子,熱氣氤氳下她的表情顯得有些朦朧,“惠芬,我今天是來求你幫忙的。”
“幫忙?”,陳惠芬一愣,“怎么回事?”
顧婉君壓低聲音,“咱們基地現在缺糧缺得厲害,昨天訓練的時候直接餓暈了一個戰士。”她抿了抿唇,“我想著你認識的人多,能不能幫我問問附近的人,誰家里有沒有多攢的余糧,我想買些糧食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