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王臉色愈沉。
他和顏丹珠一同謀算了這么多事情,沒想到這女人手里,竟也留下了自己的把柄。
此女,頗有心機(jī)!
心中愈是不悅,面上神情反倒緩了緩。恪王一揮手,叫眾下人散去。
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還有些猶豫,“殿下,小主子還在那瘋女人手里,只怕隨時都會有危險……”
恪王見他的幼子被顏丹珠抓在手里,一張小臉漲得通紅通紅。男人攥了攥手指,強(qiáng)壓聲音中的不悅:“丹珠,稚子無辜?!?/p>
“呵,稚子無辜?”
顏丹珠冷哼一聲。恪王和先頭王妃的兩個孩子,使盡心機(jī)不愿叫她這個繼母進(jìn)門,甚至還弄出守孝三年的事來。
他們無辜嗎?一定也不!
可當(dāng)著恪王的面,顏丹珠又不能真的把孩子怎么樣。她本意也不是來難為孩子。
聽恪王的話,只是淡淡一笑,松開了手。
溫柔道:“王爺,珠兒想要的,就只是你?!?/p>
“你……無恥!”孩子脫困,下一刻便沖向侍衛(wèi),雙手摸向腰刀刀柄,“我……我殺了你!”
他潛意識中,總覺得自己親娘的死,和這個顏丹珠有扯不清的關(guān)系!
下一刻。
“鏘”地一聲。
一道白光卷過,是恪王示意侍衛(wèi)打掉了幼子手里的刀。
“當(dāng)啷”
長刀落地。
恪王冷聲道:“來人,帶小公子下去!到明日晚間,不許他出來。”
“是!”
侍衛(wèi)們身上一陣?yán)浜梗B忙趕上來,擁住那孩子,不由分說把人拉走。
轉(zhuǎn)眼間,庭院中只剩下顏丹珠與恪王兩人,兩兩相對。
沒了旁人,能自在說話。
恪王擰眉:“珠兒,你這是在胡鬧些什么?”
顏丹珠看著自己深愛的男人的臉,不知為何心口又酸又澀,開口道:“王爺,恭喜你,終于做成了太子?!?/p>
這話,恪王今日已聽了不下百遍、千遍。
可從顏丹珠口中說出來,他卻怎么聽,怎么覺得不對?!爸閮?,那是……父皇的意思,本王也沒法更改?!?/p>
“為何要更改?不是很好嗎?肅哥哥難道不是一直想要……”
“珠兒!”
恪王擰眉打斷,“不要說那些有的沒的。你今日來找本王,不會只是為了說這些話吧?”
“自然不是,”顏丹珠一笑,“珠兒只是想你了,想來看看你?!?/p>
“……”
恪王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郁氣,“你到底想干什么?”
“肅哥哥可知道,我要走了?”
“顏相不是說,家中已經(jīng)為你定了親事,是淮南望族……”
顏丹珠看著恪王,突然墜下淚來,面上倒還是笑著,“什么樣的望族,比得上王爺您?不,現(xiàn)在,該叫太子了?!?/p>
恪王臉色一沉。
果然,顏丹珠還惦記著他!
他從前,也是喜歡這個顏家嫡女的。她出身高貴,自幼被嬌養(yǎng),又癡戀他。
若是沒有那一夜的丑事,他也不是不能考慮……
納顏丹珠做個妃嬪。
可那一夜的丑事,滿穆京都知道了。他不可能還愿意沾上她分毫。
恪王:“珠兒,父皇的意思,對你們顏家更恩隆了。不會準(zhǔn)許往后后宮還有姓顏的妃嬪。”
這已經(jīng)是委婉地告訴顏丹珠,他不要她了。
顏丹珠卻渾似察言觀色的本領(lǐng)一夕之間都去了似的。她笑意盈盈地接著跟恪王撕扯,“王爺,珠兒嘗過你的身子,再嫁不了旁人了?!?/p>
恪王臉色黑沉得快能滴出水來,“你到底想干什么?”
見顏丹珠長久無語,恪王試探著,“你到底是本王……妹妹,本王為你添妝百抬,如何?”
那真的是很大一筆錢。
就算是顏家從前,也只能給嫡女拿出二十抬正經(jīng)嫁妝。
恪王又溫和道:“恪王撥給你侍衛(wèi)陪嫁,就算到了淮南,夫家沒人敢欺負(fù)你?!?/p>
“哈哈哈哈哈哈……”
顏丹珠突然縱聲大笑。
這么一個嬌美女子,笑聲尖利如夜鴉,讓恪王平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自他說服貴妃,給皇帝下毒,篡改詔書。
日子過得美夢一樣。
現(xiàn)在卻被這難聽的笑聲,一下子拉回了現(xiàn)實(shí)。
一張臉愈發(fā)地陰沉,“丹珠,你的教養(yǎng),你的體面呢?”
“原來……是妹妹?!鳖伒ぶ樾Τ隽搜蹨I,“原來我在王爺心中,只是妹妹。敢問王爺一句,哪家的哥哥,跟自己的妹妹云雨?哪家的哥哥,叫自己的妹妹趕快懷上自己的骨肉?”
她將兩人在一塊時的私密話,一句接著一句往外說。
恪王臉色青中泛紅,紅又轉(zhuǎn)青,十分精彩。
他終于忍不住,斷喝一聲:“夠了!顏氏丹珠,本王老實(shí)告訴你,你出了那等的丑事,還想入宮做本王的嬪妃,今生再不能夠了!你若識相,老老實(shí)實(shí)隨你父兄去淮南,不然,本王有的是辦法……”
“肅哥哥……”
顏丹珠聲音極輕地,打斷了恪王的話。
她突地笑了一下,“我來時便說了,我只想……你陪我一夜,最后一夜。”
恪王愣了愣,面露遲疑之色。
這女人鬧出這么一出,連自己的顏面都不顧,就是為了……陪他一夜。
真是頭發(fā)長見識短,豬油蒙了心!
不過,若只是如此,那倒是極好打發(fā)的。
恪王:“當(dāng)真?”
“自然是真的。”顏丹珠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擦去臉上淚花,“珠兒要走了。此番出京,怕是今生今世,再也看不見肅哥哥……珠兒想留一夜的溫存,記在心里……”
竟真的是這么簡單的一件事!
顏丹珠:“珠兒滿足了,自然也不會出去亂說?!?/p>
片刻沉吟后,恪王:“珠兒,你對本王當(dāng)真情深義重??上г蹅儾贿^是情深緣淺……本王,也很難?!?/p>
“珠兒知道,珠兒只是……”
“本王答應(yīng)你了?!便⊥跻桓蹦鬆奚犊土x的模樣,對著顏丹珠張開雙手,“珠兒,來吧!”
顏丹珠柔柔弱弱地貼了過去。
恪王沉浸在自己的魅力中,根本沒看到女人手里的發(fā)簪,從始至終都沒有松開過。
片刻后。
“??!”
一聲慘叫劃過天際!
恪王:“來人!快來人??!”
侍衛(wèi)潮水一般涌進(jìn),只見……
顏丹珠滿手是血,站直了身子,瘋狂大笑。
恪王躺在自己的血泊之中,他難以置信!可胯下傳來的劇痛,無時無刻不提醒著自己。
他竟真的被顏丹珠這小賤人,摘去了要命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