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裴濯和林秋陽!竟然在咱們軍區(qū)隱藏了這么久,還好被抓了,要不然真不知道要出什么大事呢!”
“聽說年前就要槍斃,嘖,一想到還怪害怕的。”
顧婉君拍了拍她的肩膀,“那都是他們罪有應得。如果不是他們犯了重罪,也不會走到槍斃這一步。”
肖秀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是這樣沒錯!
一想到這么高級別的崗位上都能有間諜,肖秀秀不禁抖了抖身子,不知冷的還是嚇的。
*
夜里。
陸謹行摟著顧婉君,把頭埋在她頸里,語氣輕快,“婉婉,裴濯終于被抓了。”
“還有林秋陽也是,早該移交軍事法庭了。只是我一想到徐懋他們,心里還是難受。當初要不是徐懋大哥他們堅持讓我跟他們換了隊,或許死的人...”
顧婉君被他突如其來的話嚇了一跳,立馬捂住陸謹行的嘴巴。
“不準亂說。”
之前陸謹行執(zhí)行任務的時候,陸愛舒正在籌備婚事。
所以字幕她也沒太多心思關注。
可她沒想到,這任務竟然這么危險。
看著面前完完整整的陸謹行,她心里說不清什么滋味,“謹行,以后還會有這么危險的事嗎?”
陸謹行頓了頓,自然讀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沉吟片刻,“婉婉,上次的事,只是個意外。”
顧婉君又何嘗看不出來他的為難。
說沒有,他肯定是在騙她。
說有,她也只是無濟于事的擔心。
顧婉君輕嘆一口氣,靠在陸謹行懷里輕聲問,“徐懋他們的后事...都安排好了么?”
“軍區(qū)發(fā)了撫恤金,每家三百元。以后子女上學的生活費、學費,軍區(qū)全包了。”
顧婉君突然想起什么,支起半個身子,“你說他們家現在最缺什么?現在衣服糧食怕是都緊巴巴的,拿著這么多錢,沒有票也不好買。你說要不明天咱們拿點棉花還有糧食送過去?”
陸謹行眼神突然變得柔軟,他的小妻子總是這樣體貼。
“好,我上午請半天假。”他將人摟得更緊,“不過婉婉,咱們家里的錢還夠花嗎?”
\"顧婉君擺了擺手。
“放心吧,我好歹也是徐家大小姐,實在不行把身上的首飾當了都能換錢。而且之前我從平城帶過來的錢還沒花呢。”
陸謹行喉頭滾動。
心里更是愧疚。
“婉婉,那錢你留著自己花。錢要是不夠,你跟我說,我去想辦法。”
這張在基地訓練營里不茍言笑的臉,此刻被昏黃臺燈鍍上一層暖色。
像一只眼睛濕溜溜的大狗。
顧婉君往他臉頰上親了一口,“嗯,沒錢了我會伸手的。”
他突然翻身將人壓下,灼熱呼吸噴在她耳畔:\"婉婉,要不...\"
\"等、等等...\"顧婉君紅著臉推他。
他們不是在好好聊著天嗎?
怎么又往這事發(fā)展了?
只是她還沒說完,話音就被吞沒在纏綿的吻里。
臘月的寒風吹得窗欞吱呀作響,顧婉君裹緊身上的棉襖,把冒著熱氣的水壺放進竹編暖籠里。她今早特意翻出壓箱底的銀鐲子——那是母親留給她唯一的嫁妝。
\"你這丫頭,又翻什么呢?\"陸謹行扣著軍裝風紀扣從里屋出來,見她趴在樟木箱子上,臀線在藏藍色棉褲下勾勒出姣好弧度。
顧婉君晃了晃手里的銀鐲:\"昨兒不是說要去徐懋家?我尋思著把這些...\"話沒說完忽然輕呼一聲,整個人被攔腰抱起。
\"你干什么!\"她捶了下丈夫結實的胸膛,\"大清早的...\"
陸謹行故意掂了掂懷里的人,惹得她又笑又叫:\"鐲子收好。后勤處老李昨日給我換了三十斤面粉票,夠用了。\"他聲音突然低了八度,”這些首飾...都是岳母留給你的念想。\"
晨光透過窗紙斑駁在丈夫眉骨上,顧婉君心里驀地一軟。這個男人總記得她說過的每件小事,甚至連鐲子來歷都放在心上。
咣當——
院門突然被撞開,警衛(wèi)員小張氣喘吁吁沖進來:“團長!徐家嫂子在供銷社跟人打起來了!”
供銷社外墻的\"發(fā)展經濟,保障供給\"標語下圍滿了人。顧婉君擠進人群時,正看見個梳著麻花辮的售貨員叉腰嚷嚷:\"烈士家屬就能插隊?大伙兒都排兩小時了!\"
徐嫂子懷里緊摟著半袋玉米面,臉上還掛著淚痕:\"我家小的燒三天了...就想換點細糧...\"
\"怎么回事?\"陸謹行聲音不大,卻讓現場驟然安靜。他肩章上的兩顆星在朝陽下泛著冷光。
柜臺后的主任額頭瞬間沁出冷汗:\"陸團長!都是誤會...\"他狠狠瞪了售貨員一眼,\"還不快給軍屬稱富強粉!\"
顧婉君卻注意到徐嫂子軍裝肘部磨出的破洞,補丁摞著補丁。她不動聲色地擋在兩人中間:“主任,我記得上個月撥給烈屬的專項補助糧,每家該有十五斤白面?\"
人群頓時嘩然。主任掏出手帕直擦汗:”這、這不是倉庫...\"
\"張干事!\"陸謹行突然點名,”你現在去后勤處查調撥單。\"
眼見事情要鬧大,人群里突然擠出個戴眼鏡的中年男子:“哎呀陸團長!底下人做事不仔細...\"他湊近壓低聲音,”裴家那案子還沒結,您看...\"
顧婉君敏銳地發(fā)現丈夫下頜線驟然繃緊。她突然挽住徐嫂子手臂:“走,先去衛(wèi)生所看孩子。這地面...\"她意有所指地掃過柜臺,\"怕是有霉味。\"
從徐家出來時已近黃昏。顧婉君摸著空蕩蕩的挎包——里頭二十斤糧票全換成了掛面和紅糖,連鐲子都悄悄塞進了徐嫂子炕席底下。
吉普車碾過積雪,陸謹行忽然開口:\"后勤處長是裴遠的老部下。\"
顧婉君正在數剩下的布票,聞言指尖一頓。她想起徐家四面漏風的屋子,和三個瘦骨嶙峋的孩子,喉頭突然發(fā)哽。
\"冷嗎?\"溫熱大手突然覆上她冰涼的手指。陸謹行單手打著方向盤,軍大衣袖口沾著給徐家修房頂時的雪水。
顧婉君搖搖頭,卻被他捉著手塞進衣兜。呢料內襯里藏著個硬物——竟是那個她以為被拒絕的銀鐲子,此刻正靜靜躺在一疊紡織票和工業(yè)券上。
\"你...\"她又驚又喜地抬頭,卻撞進一片深海般的眸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