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婉君見他不愿多說,便也不再多問。
她從凳子上把自己的手提包拿上,便輕聲對林子平說道,“走吧。”
*
急診室門口。
醫生把劉瑩叫了過去,“您是孩子母親吧?這孩子手術情況比較緊急,需要您簽個字。”
劉瑩看著簽字的單子,一臉茫然。
醫院看出來了,這人壓根不認字。
只得耐心解釋道,“這是病危通知書,你趕緊簽,簽了醫生才好救人。但是我也要跟你說清楚,這人不一定救得回來,但要是不簽字,就只能這樣了。”
劉瑩聽到這話。
整個人如遭雷擊。
此刻她的腦海里全是三個字:\"救不回來了。\"
陸謹行見她一副天塌了的樣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哪怕這對母子跟他僅僅只是認識幾天。
他走到醫生面前,扶住劉瑩站了起來,“簽吧。”
劉瑩搖了搖頭,整個人搖搖欲墜,“我不會。”
醫生轉而看向陸謹行:“你是孩子父親吧?認字嗎?”
陸謹行正要開口否認。
可頓了一下,他又點頭道,“我是。”
醫生也不再多問,直接把筆和通知單給他,“簽字。”
陸謹行也沒有猶豫,轉而把自己的名字寫了上去。
現在情況危急,當務之急,便是救人。
醫生接過通知書,轉身匆匆進了手術室。
劉瑩看著醫生離開的背影,心里又著急又不知所措。
她仰頭看向陸謹行,嘴唇顫了顫:“小越會沒事嗎?”
陸謹行面色沉靜,“我不敢保證,但是咱們得相信醫生。”
他的鎮定似乎給了她一絲微弱的勇氣。
走廊再度安靜下來。
劉瑩整個人都脫了力,重重地跌坐在長椅上,雙手捂住臉,眼淚止不住的流。
她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的命總是怎么苦。
又或許是她上輩子做了什么孽,所以老天這輩子要懲罰她。
而陸謹行坐在另外一邊。
心里也在盤算著這次治病恐怕得花不少錢。
他雖然不知道攏共要花多少。
但總覺得后續的治療也是一筆不菲的花銷。
直接告訴他,有人能幫他處理這些事。
但他左思右想,腦海里卻一點線索也沒有。
還是什么都想不起來。
唯一想起的就是之前顧婉君提過的那幾所大學。
無論如何。
等小越做完手術出來,他都得想辦法去那些地方看看。
陸謹行默不作聲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向手術室上亮起的紅燈。
\"滴——\"
手術室的燈突然熄滅。
陸謹行回神,抬眼看向走出來的醫生。
\"手術很成功。\"醫生摘下口罩,疲憊卻欣慰地笑了笑,\"孩子的心臟畸形不算太嚴重,幸虧送來得及時。\"
劉瑩整個人都懵了,好一會兒才\"哇\"的哭出聲來,朝著醫生就要跪下:\"謝謝、謝謝您!\"
醫生連忙把她扶起來,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這才離開。
陸謹行輕輕扶住劉瑩的肩膀:\"好了,孩子沒事了。\"
劉瑩這才恍惚地回過神來,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大哥,我、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謝您。”
陸謹行搖了搖頭,淡淡開口,“不用謝。我送他過來也是順手的事。”
正當劉瑩想進去看看人時,一個小護士就走到了他們面前,“你們是孩子父母是吧?直接跟我來吧,現在病人還不能直接接觸。”
與此同時,另一頭。
林子平剛剛去上了個廁所。
回來時,就看到顧婉君站在樓梯拐角處,指尖微微收緊了扶手。
整個人愣在原地,仿佛丟了魂似的。
他疑惑上前,問了一聲,“看什么呢?”
顧婉君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這才反應過來,下意識抬腳就要下樓追過去。
卻在此時,一個女人突然擋在了她面前。
\"不好意思,借過一下。\"女人面色焦急,懷里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小女孩,孩子蔫蔫地趴在母親肩頭,兩頰泛著不自然的潮紅。
顧婉君只好側身讓路,等她再抬頭時,急診室門口已經空無一人。
她怔了怔,目光忍不住在那片空蕩處又搜尋了一圈。
一定是她看錯了吧。
陸謹行怎么可能會出現在這個醫院里?
可那種熟悉的感覺太過強烈,讓她無法說服自己那只是錯覺。
\"婉君?\"林子平從身后快步走來,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只看到來來往往的病患和醫護人員,\"怎么了?\"
顧婉君回過神來,微微搖頭:\"沒什么,看錯了。\"
她壓下心頭那股異樣的情緒,轉身往醫院外走去。
林子平默默跟上,眼神卻又一次不自覺地瞟向急診室的方向。
心里也隱隱有了猜測。
難不成顧婉君也看到了那個神似陸謹行的人?
他會認錯不奇怪,可顧婉君會認錯嗎?
醫院外,雨勢漸小。
林子平撐著傘,余光時不時瞥向身旁的顧婉君。
她眉頭緊鎖,目光有些游離,顯然還在想著剛才那一幕。
過了好一會,她才悶聲開口,“子平,你說,世界上會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嗎?”
林子平心忽然提了起來。
果然,她也看到了那個男人。
“不會。”
顧婉君苦笑了一下。
果然是自己出現幻覺了嗎?
可她有隱隱約約地覺得。
或許陸謹行真的回來了呢?
可如果那個人真的是陸謹行,又沒有理由回來時第一時間不聯系她。
起碼也會跟她報個平安。
車上,二人沉默不語。
送顧婉君回去后,林子平沒有立刻回家,而是轉身走到巷口的公用電話亭,投了兩枚硬幣,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很快被接起:“喂?”
“表哥,是我。”林子平組織了一下語言,“最近,西北軍區那邊有什么消息嗎?”
電話另一端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寧英濤疑惑聲:“怎么突然問這個?”
林子平猶豫了一瞬:“我好像,在醫院看見了顧婉君失蹤的那位丈夫。”
“什么?!”寧英濤聲音驟然拉高,“你看清楚了?”
“只是一個背影,但感覺……太像了。”
“不可能!”寧英濤斬釘截鐵地打斷他,“軍區這邊半點消息都沒有,他怎么可能會在你那邊出現?一定是你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