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響箭!蘇大人的信號!”
陳齊猛地從草叢里跳了起來。
抽出腰刀,指著前方的楓樹林大吼一聲。
“兄弟們!大人有令!”
“給我圍住寒山寺!一只蒼蠅也不許放跑!”
“除了蘇大人那一隊人馬,凡是敢反抗的,無論是誰,格殺勿論!”
“殺啊!”
“殺——!”
憋了一肚子氣的官軍,怒吼著沖向了楓樹林。
在那里,正有一隊嚴忠留下來負責封鎖井口,清理痕跡的嚴家死士。
還有一隊準備接應地窖里運出來錢財?shù)馁量荞R隊。
這兩撥人正湊在一起,商量著怎么分潤點好處呢。
冷不丁聽到這震天的喊殺聲。
還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
就被官軍給包圍了。
“是官兵!快跑啊!”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
膽小的倭寇轉身就像跑。
可惜晚了。
弓箭手一波齊射,就放倒了一片。
緊接著刀盾手沖上去,砍瓜切菜一般。
那些平日里耀武揚威的嚴家死士,此時在正規(guī)軍的圍剿下。
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多么的不堪一擊。
戰(zhàn)斗僅僅持續(xù)了不到一刻鐘。
就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
禪房小院里。
放完響箭的蘇白心情大好。
這一支穿云箭,千軍萬馬來相見。
現(xiàn)在外面的援軍肯定已經(jīng)動手了。
嚴嵩布置在外圍的那些蝦兵蟹將,絕對頂不住五百正規(guī)軍的沖擊。
現(xiàn)在。
該輪到他們這些甕中之鱉,表演真正的關門打狗了!
“李虎!”
蘇白收回目光,冷冷下令。
“帶幾個兄弟,守住這個密道口!”
“不管下面有什么動靜,只要有人敢冒頭,就給我狠狠地打!”
“一只耗子也別放上來!”
“是!”
李虎等人領命,搬來桌椅板凳堵在門口。
刀出鞘箭上弦,嚴陣以待。
地窖的那個機關,雖然被蘇白破壞了。
但誰也不敢保證嚴嵩那老東西,會不會狗急跳墻。
想辦法炸開出口,或者另尋他路。
必須把這唯一的口子堵死。
把他們徹底封死在地下!
“剩下的人,跟我走!”
蘇白提著刀,大步走出小院。
“咱們去會會這寒山寺里的高僧!”
“看看是哪位菩薩心腸的大師,這么樂善好施,竟然把佛門凈地借給國賊當金庫!”
出了小院。
迎面正好撞上一群聽到動靜,提著棍棒趕過來的武僧。
領頭的一個中年和尚,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看到蘇白等人一身錦衣衛(wèi)飛魚服,手里還提著刀。
那和尚明顯愣了一下。
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厲聲喝道:
“大膽狂徒!竟敢擅闖寒山寺禁地!”
“還不速速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否則貧僧手里的伏魔棍可不長眼睛!”
“伏魔?”
蘇白笑了。
他一步步走向那個和尚。
身上的殺氣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嚇得那些沒見過血的武僧,不自覺地往后退了幾步。
“大師說得好。”
蘇白走到那和尚面前三步遠站定。
“本官今日來此,正是要替佛祖……”
“伏魔衛(wèi)道!”
話音未落。
刀光一閃。
那領頭的武僧,甚至沒看清蘇白是怎么拔刀的。
就感覺脖子上一涼。
然后天旋地轉。
一顆光溜溜的腦袋,骨碌碌滾到了地上。
臉上還保留著那種色厲內荏的表情。
“殺人啦!”
剩下的武僧嚇得魂飛魄散。
丟下手里的棍棒,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一個不留!”
蘇白冷漠地下達了命令。
“既然敢給國賊當看門狗,那就得有做狗的覺悟!”
身后的錦衣衛(wèi)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
這一場殺戮,來得快,去得也快。
這幫吃齋念佛的和尚。
平日里或是真的念經(jīng),或是借著佛門清凈地的幌子。
干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哪怕手里拿著棍棒,哪怕平日里練過幾下。
在錦衣衛(wèi)面前,脆弱得像張紙。
蘇白甩了甩繡春刀上的血珠,眼神在滿地尸首上掃過。
沒什么憐憫。
這年頭,惡人未必都長著青面獠牙。
有時候披著袈裟的,吃起人來更不吐骨頭。
“留兩個活口,把這院子清理一下。”
蘇白吩咐了一聲,轉身折返那個禪房小院。
回到禪房。
李虎正帶著幾個兄弟。
把這就房間里所有能搬動的東西,都往那密道口上堆。
硬木打造的八仙桌,沉得要死的太師椅,還有那用來供奉佛像的實木條案。
全都橫七豎八,卡在那已經(jīng)被掀開蓋板的洞口上。
就這還不夠。
李虎不知道從哪兒,拆了幾塊不知道是院墻還是假山的青石。
死沉死沉的,幾個人合力才抬進來。
重重地壓在那些家具上面。
“轟!”
一聲悶響。
整個地板都跟著顫了顫。
下面的密道里,隱約傳來了幾聲咒罵。
雖然聽不真切,但蘇白能想象得出,下面那幫人的表情。
那是真絕望。
蘇白走過去,透過那亂七八糟的障礙物縫隙。
往下面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
只有下面很深的地方,偶爾閃過一點火把的微光。
想上來?
做夢。
這出口本來就不寬敞,現(xiàn)在被這么一堵。
除非下面的人,能把這些幾千斤重的石頭和硬木,全給頂開。
否則就是大羅金仙,也得憋死在里面。
“大人!”
李虎見蘇白回來,咧嘴一笑。
“聽下面的動靜,熱鬧著呢。”
“聽動靜,好像還在下面喊什么,嚴閣老有令之類的屁話。”
蘇白冷笑。
嚴閣老?
到了這份上,就算是玉皇大帝來了也不好使。
“光堵著沒意思。”
蘇白走到旁邊,拿起那壺在爐子上燒得滾燙的茶水。
這是剛才那幫和尚,還沒來得及喝的。
“既然他們喜歡待在洞里,那咱們就得盡盡地主之誼。”
“這雖然不是什么好茶,但勝在燙嘴。”
說著。
他手腕一傾。
滾燙的開水順著石頭縫隙,嘩啦啦地倒了下去。
“啊——!”
幾乎是一瞬間。
下面就傳來了一聲慘叫。
那聲音在狹窄的密道里回蕩,經(jīng)過層層放大。
聽著比殺豬還慘。
緊接著便是一陣慌亂的腳步聲,還有重物滾落樓梯的聲音。
估計是被燙著的那位,腳下一滑。
把后面的人也給帶下去了。
李虎眼睛一亮。
這招損啊。
但他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