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薔就這么在完顏禁家住下了。
從那些來送柴的村民口中,她才得知,完顏禁在這里到底過得有多窮。
工作是壓根沒有的,每天不是躺在小院里喝小茶曬太陽,就是去河邊釣魚曬太陽,缺糧了就去山上打點野味,賣給村民換上一周的粗茶淡飯,然后繼續曬太陽。
從來沒有人見過他花錢。
謝薔不信,直到翻遍了家中的每個角落,她才不得不相信,完顏禁是真的一個星幣都沒有。
“完顏禁,你怎么還躺在這里!”
平房小院里,謝薔雙手叉著腰,努力仰起頭看向躺在搖椅上的俊美男子,用盡吃奶的勁兒喊道,“你吃苦無所謂,你不能讓我這么小的孩子跟著你吃苦??!快去賺錢!我要喝牛奶,長高高!”
完顏禁在躺椅上慵懶地翻了個身,將后背朝向了她。
嗯,今天天氣真好,不想動彈。
“完顏禁!完顏禁你聽沒聽到??!”
見男人裝聾作啞,謝薔只好小跑到躺椅的另一面,繼續吼道,“我要吃肉!豬肉、牛肉、羊肉還有雞肉!我還要吃雞蛋!”
好吵。
比她小時候還吵。
俊美斯文的男人抬手叩住額心,有些生無可戀地躺在躺椅上,意識到如果再不出門捕獵,某個已經沒了凈化力的小家伙會一直喋喋不休下去,他只能擰著眉心坐起來。
兩指捏起金絲邊眼鏡框,架在那高挺秀直的鼻梁上,男人聲線冷淡道,“可以給你找肉吃,但是不準挑食?!?/p>
挑食?
她都給這么多選擇了,算什么挑食。
“還有牛奶!”謝薔不忘提醒道。
要求真多。
完顏禁起身離開搖椅,準備出門捕獵,聽到身后有腳步聲,回頭便見謝薔抱著他的長衫,邁著小短腿吃力地跟在他身后。
看來還要給她買一件小孩穿的衣裳。
“你回屋里待著?!蓖觐伣闷痖T口旁邊的金屬鎖,準備把她鎖在家里。
謝薔看了看門鎖,又抬頭去看完顏禁,“哥哥,還回來嗎?幾點回來?”
小女孩眨著圓溜溜的貓眼,有些試探又有些小心地看著他,完顏禁心頭輕顫了一下,不由地便想起,他幼時被鎖在皇宮內的圖書館里,也總是這般神色地望著來檢驗他成績的謝帝,問他還會過來嗎,什么時候過來。
她,沒有安全感嗎?
沒有就對了。
完顏禁提溜起女孩,將她無情地丟進了屋里,修長的身形越過門檻,在地面投射下陰暗巨大的黑影,將她整個幼軀都包裹在其中。
門縫逐漸閉合,那雙幽藍色的蛇瞳,微垂著投下無情又冷血的目光。
他的聲音涼薄得過分,“好好等著吧。”
隨著落鎖聲響起,謝薔眨了眨眼睛。
這人該不會覺得,把她鎖在家里,她會孤獨、害怕、大哭大鬧吧?
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兒……
謝薔搖搖頭,扭頭爬上床,打了個哈欠,眼角微微沁出幾分生理性淚水,她倒頭在枕頭上,準備睡覺。
卻是不想怎么都睡不著,精神異??簥^,但身體又很疲倦,光打哈欠不睡覺,弄得她只能邊擦著眼角越積越多的淚花,邊努力入睡減少能量消耗。
好在最后,身體抗受不住,帶著她陷入了睡眠之中。
……
穿梭在山林里,完顏禁拎著兩只活蹦亂跳的野兔,腰間別著三只山雞,抬頭看了看天色。
太陽剛剛升到頭頂。
他都出來這么久了,應該差不多了吧。
腦海里閃過一張哭鼻抹淚的臉,他唇邊勾起一抹暗笑,又轉瞬即逝,抬腳朝著山下走去。
山下開田的農戶見了他,不由訝異道,“你這上山才不到兩個小時,就打了這么多獵物?不愧是哨兵??!真希望俺家兒未來也能分化為A級哨兵!”
完顏禁點了點頭,沒說什么,徑直沿著小路朝著村莊走去。
農戶已經習慣了他的少言寡語,繼續耕著自己的田地。
村莊里有集市,將獵物賣出去后,完顏禁攥著手里的400星幣,逛了一圈買了肉蛋奶,最后還剩下200星幣。
正好走到了賣小孩衣服的攤子面前。
那攤主瞧見他停下,頓時喲呵了一聲,“哨兵!來給你家小孩兒買衣裳?”
完顏禁掃了一圈,“最便宜的是哪件?”
“哎喲,哨兵,這小孩子的皮膚可嫩著呢!穿不得粗制濫造的,會又疼又癢,半夜里還會跟你哭鬧呢!”攤主左右瞥了瞥附近沒人關注這里,這才湊過去壓住嗓子,小聲道,“叔是過來人,信叔,那小丫頭一瞧就是精貴的,你要是買了差料子給她穿,她肯定是要鬧的。”
想到謝薔那堪稱噪音的哭喊聲,完顏禁身形一震,當即改口,“選料子最好的。”
攤主連忙拿走他手里最后的200星幣,扭頭挑了件粉嫩嫩的公主裙,附帶贈送了雙小鞋子,塞進了他懷里,“信叔,小姑娘保準喜歡這種!”
完顏禁不知道她喜不喜歡,反正他是不會喜歡這個花盡了他錢包的東西。
今日:牛肉+3,豬肉+3,羊肉+2,蛋+20,牛奶+2,公主裙+1,鞋+1。
星幣:0。
拎著一堆東西回家,完顏禁隨手放在小院里,便是大步流星地走去小屋。
打開門鎖,沒有意料中蹲守在門邊的凄慘小身影,他抬眸掃去,最后在床上看到了謝薔。
女孩懷里緊緊抱著被子,眼角不僅泛著顯眼的紅意,還沁著幾分淚花,像是哭累了才回床上躺著,以為陷入夢里就不孤單了。
但她顯然睡得并不好,夢里眉頭都是皺著的,唇瓣微張,似乎在念叨著什么,有些模糊不清。
只能隱約聽清幾個字。
“狗……別跑……老……槍……崩……”
完顏禁:……
男人上前,揪起女孩的耳朵,直接將她揪醒。
謝薔正夢到自己對著逃跑的蟲族女皇口出狂言“狗東西別跑,看老子一槍崩死你!”,兀地被揪醒,頓時不滿地看向完顏禁,“你干嘛!”
“你睡得挺香?”男人瞇起蛇瞳,臉色看起來極為的不悅。
“不香,一點兒都不香?!敝x薔連忙否認,她都沒崩死蟲族女皇,算什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