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沉默了兩秒,才道:“養孩子,不方便。”
聞言,謝薔抬起眸,眨了眨。
“那沒關系的,我們是輪流制上山,你不在家的時候,可以讓其他哨兵照顧她?!?/p>
那哨兵說完,歪了歪身子,朝著他背后被嚴嚴實實遮擋起來的小女孩笑了笑,“小妹妹這么可愛,我們很樂意照顧她的?!?/p>
完顏禁不悅地壓了壓眉,蛇瞳里溢出生人勿近的氣息,他伸出手臂指向門口,“你們可以走了?!?/p>
見他這般冷絕,幾個哨兵面面相覷,只好點點頭,“那行,你要是改主意了,記得來江家村找我?!?/p>
哨兵們走后,完顏禁立馬反鎖住了門,大步朝著謝薔走去。
“你哪兒來的膽子,竟然放陌生人進來?!彼穆曇衾铮[隱藏著一股怒氣。
謝薔沒有回答,而是看向門口,臉色有些肉痛,“你晚來兩秒就好了,我的星幣都沒了?!?/p>
不說還好,她這么一提,俊美的男人瞬間氣得冷笑一聲,陰冷的蛇瞳盯了她幾秒,譏諷道:“謝薔,你的一聲哥哥,真夠不值錢的!”
說完,他將兩包鮮奶重重地摔在搖椅上,頭也不回地走向了屋中。
謝薔沒想到他竟然會發這么大的火氣。
搞什么嘛,他這樣子,就好像很稀罕她那幾聲哥哥似的,也不知道當初是誰天天說自己不是她的哥哥。
再說了,她剛剛叫的明明是大哥哥,“哥哥”和“大哥哥”那能一樣嗎?
眼神瞥過搖椅上的牛奶,謝薔決定還是過去哄哄男人,如今寄人籬下,她即便放縱,也還是要看著點臉色的。
免得他明天不給她買奶喝了。
謝薔覺得這個男人肯定會小心眼到這種地步。
屋內。
完顏禁等了一會兒,不見有腳步聲跟上來,將手臂上的綠色小花裙重重地放在了餐桌上。
真夠沒良心的。
明天不給她買奶喝了。
男人心里冷漠地想著,隨后坐到木桌旁,抬手將餐邊柜的抽屜打開,翻了翻最近攢下來的星幣。
100,150,170……
呵,都夠她叫230聲哥哥了。
“哥哥!”謝薔的小腦袋鉆進門里,嬌兮兮地喊了一聲。
完顏禁飛快地將抽屜往回一放,面色從容地將手指放在木桌上敲了敲,沒有搭理女孩。
謝薔背著小手跑過去,瞧了瞧他的神色,這才將背后從路邊采的小野花,舉到了男人的面前。
女孩踮著腳尖,柔順又有些微卷的奶白色長發搭在肩上,襯得她愈發嬌小可愛,讓人瞧了根本不舍得兇她,只想把所有最好的都送給她。
“別生氣了,我以后不叫別人哥哥了。”
男人終于回頭瞥了她一眼。
“你這話說得,好似我很在意似的。”
“哥哥當然不在意。”謝薔脾氣好地順著他的話,將手里白藍色的小野花塞進他手里,“是薔薔厚臉皮,偏喜歡纏著哥哥叫哥哥?!?/p>
哼。
完顏禁指尖捻著手里嬌弱的小野花,瞥了眼女孩討好笑時瞇起的貓眸,心中的煩躁才終于一點點散去。
罷了,明天的牛奶不沒收了。
“去試試?!彼昧饲米烂嫔系木G色小花裙。
謝薔踮腳看去,在看清那是什么后,腦瓜子瞬間嗡嗡作響起來。
隨后,屋內,響起了女孩河東貓吼。
“完顏禁——你怎么又亂花錢!”
“我自己的錢,為什么不能亂花?”男人愉悅地勾唇,朝后靠上椅背,姿態優雅又慵懶地疊起了雙腿,“奉勸一下我們的皇女殿下,不要對別人的錢包,太有占有欲?!?/p>
謝薔差點咬碎了牙關,“你這樣,我們什么時候才能攢到錢買光腦!”
完顏禁好心地給她算了算,“保守估計,519天?”
“哥——哥!”謝薔敗下陣來,只好抓緊他的褲筒,使勁兒晃了晃,“我求你了,別再給我買衣服了,我真的不需要!真的!”
男人垂眸看著她,少許,挑起了眉梢,“也行?!?/p>
于是翌日。
謝薔抱著個子比她還高的布娃娃,臉都要黑了。
不讓他買衣服,他就改成買布娃娃了是嗎!
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
“免得你每天晚上睡著睡著,就抱著我不松手,還亂摸?!蓖觐伣稍趽u椅上曬著太陽,懶洋洋道,“一點兒都不老實,也不知道跟誰學的?!?/p>
謝薔嚇得趕緊拍了拍自己的手。
她睡相一向很乖的,難道是之前和森寂他們睡久了,潛移默化地改變了習慣?
那還是抱著娃娃睡吧。
夜里,謝薔臉色謹慎地將她所有的衣服疊起來放在兩人中間,而后抱著布娃娃滾到了床角,掃了眼兩人的距離,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
“吱呀——”
衛生間門打開,完顏禁用毛巾裹著滴著水兒的發絲走出來,連帶著裹挾出一身熱騰騰的霧氣,瞥了眼床上勤勤懇懇分割床面的女孩,少許后,輕嗤了一聲。
“竟做些無用功夫?!?/p>
“莫要胡說。”謝薔神色嚴肅地抬起手,制止他繼續說下去,“我的睡姿,我能自己做主!”
“隨便你?!?/p>
擦拭去發尖上的水漬,完顏禁從床頭柜上抽出一本書,坐到床上姿態悠閑地翻閱了起來。
不多時,耳邊便傳來了女孩睡著的均勻呼吸聲。
白天亢奮地跟頭小牛犢似的,一到夜里,就睡得跟小死豬一樣,怎么折騰都不會醒來,完顏禁放下書,身體越過那道防線傾倒過去,揪了揪她的臉蛋。
軟嫩的臉頰肉扯得唇瓣歪歪地張開,露出了里面藏著的幼齒,之前被衣料崩開的牙齒已經完全長出,不僅如此,這幾日她身高也長了兩厘米,完全不是正常四五歲孩子該有的成長速度。
恐怕不等多久,兩人就不適合躺在一張床上了。
眼睫微微垂下,男人提溜起女孩,見她懷里依舊緊緊抱著娃娃不松開,不由挑眉將布娃娃抽出,隨手丟在了床角。
礙事。
將謝薔放到防線的自己這一側,他略顯滿意地轉身,準備去關床頭燈,余光不經意地看到了不遠處,被種在半截塑料水瓶里的小藍白野花。
他不由望向其他地方,明明也沒過多久,他原本清冷簡陋的房間內,竟是多出了許多別樣的顏色。
有掛在門口用彩色糖紙做成的丑風鈴,那是被她跟在屁股后面念叨了許久,才不耐煩地掛上去的。
有放在窗臺石上的兩個丑泥人兒,那是她白日趁著他不在,偷偷溜去隔壁鄰居家,跟對方家的小兒子一起捏的,把那跟黑泥鰍似的泥人兒說成是他,把那捏得又可愛又精妙的貓兒小女孩說是她自己。
還有放在衛生間里,粉嫩嫩的小號牙刷杯、毛巾、臉盆……
莫名給人一種很安心的感覺。
“咔噠?!贝差^燈被關上。
男人給熟睡的小貓兒蓋上被子,隨即手臂躍過她的身體,摟住她閉上了眼睛。
晚安。
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