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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臉色微頓。
平心而論，他并不想讓汪鐸過去。
汪鐸身上未保護他得的刀傷才剛剛?cè)眢w算不上健康。
勞倫斯的毒品加工工廠又山高路遠設(shè)在邊境，最關(guān)鍵的是里面的人負槍荷彈真的有武器，說不定到時候雙方會產(chǎn)生火力沖突。
萬一汪鐸跟之前一樣臉色煞白得躺在醫(yī)院病床……江南不想看到那一幕。
但抬頭看到汪鐸的神色，那雙與自己相似的、寫滿歲月的眼睛里，是孤擲一注的決然。
神情頓了一瞬，他又苦笑著同意了。
“可以。”
江南心知肚明，他自己不顧汪鐸提醒干的危險事多了去了，而汪鐸本質(zhì)上跟他一樣責任心強又“足夠執(zhí)拗”。
他壓根沒立場勸汪鐸，也勸不成。
“但你到時候要帶上最好的安保設(shè)備，讓張隊長沖鋒在前，你盡量善后不要逞強。”
“我放你過去，是想讓你代表基地拿到第一手證據(jù)，到時候跟張科智互相有個照應(yīng)，可不是讓你去白白送命的。”
“如果到時候被我發(fā)現(xiàn)你身負重傷甚至……甚至吃了槍子兒，那你以后都別想出基地！直接在基地養(yǎng)老算了！”
江南說話有種公事公辦的兇狠。
但倘若真的只是公事，他哪里需要說這么多。
敏感得體會到了江南話語下潛藏的關(guān)心，汪鐸心頭一熱，朝面前這位自己的上司兼兒子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wù)！”
“行了，先回去休息吧，有消息我隨時通知你。”
江南揮了揮手。
等汪鐸離開后，他坐在書桌前，整個人都力量閑適得壓在椅背上，轉(zhuǎn)了個方向看著窗外朝陽下的景色撥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鈴聲剛響一秒就被人接通了——里面?zhèn)鱽韽埻⒄\惶誠恐的聲音。
“江負責人，您有事？”
聽得出來，這么快就接到江南的電話，他很是不可思議。
江南輕笑一聲，看了看那張紙上密密麻麻的證據(jù)。
“有啊，想找你做一筆交易，一筆大大的、對你來說完全是好事的交易。”
“交易？我？”
張廷想不到，自己還有什么能跟江南交易的籌碼。
過來基地一趟他已經(jīng)明悉，這位二十出頭就能上任科研基地負責人的年輕人可不是什么好相與的老實人。
甚至，他壓根不是自己印象中呆板木訥的科學家形象，反而有種文武雙全、糅雜了善于耍弄權(quán)術(shù)的政客的氣質(zhì)。
又有天賦頂級的科研實力，又有沉穩(wěn)過人堅韌不拔的心性，還多智近妖幾乎算準了事態(tài)發(fā)展的每一步。
這樣的人，張廷從接電話開始就提心吊膽，心整個懸在嗓門里差點沒吐出來。
“您就直說吧，我現(xiàn)在手里哪里有籌碼跟您做交易？”
他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也都說了。
手里沒牌又怎么上牌桌呢。
“張總是痛快人。”
江南意味難明得輕笑一聲，索性開門見山也不多繞圈子。
“我需要你想辦法誘導顧北舟提前公布光刻機成果，或者直接讓他說出光刻機實驗已經(jīng)成功，到時候我會想辦法吸引勞倫斯視線，趁其不備直接讓軍方直接趕赴邊境翹了勞倫斯老巢。”
江南一口氣說完，手指悠閑的在大腿上敲了敲，靜靜等待張廷的回復。
電話那頭先是沉默了幾十秒，好像是完全沒有反應(yīng)過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緊接著，聲筒里突然傳來張廷訝異至極、語無倫次的否決聲。
“不可能！”
“這個計劃太冒險了，而且很難成功……這不可能成功的，我剛給顧北舟注射了毒品他不可能聽我的！他怎么可能聽我的話！”
“而且光刻機實驗根本就沒有成功。顧本舟手中的光刻機實驗進度頂多比我這邊多個百分之五，但即便如此，完成度最高不到百分之五十。那就是個半成品，或者說就是個純粹的失敗品！怎么可能拿出來忽悠大眾，沒人會信的！”
“而且……況且勞倫斯非常敏銳，他那個人有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能立刻縮回老巢！萬一這件事不成，我和顧北舟都會沒命了，尤其是我，勞倫斯絕對不會放過我的，絕對不會！”
他語速極快，透露著壓不住的慌張和恐懼，找盡了各種理由。
而江南只是不置可否得聽著，直到張廷氣息平穩(wěn)，才不容置喙得說了一句。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聲音不大，但其中的意味和潛在的威脅讓張廷額頭“唰”得一下冒出冷汗。
“那我，我能選不合作嗎？”
他緊張得滿手心都是冷汗，居然被一個比自己小了近十歲的年輕人，嚇得差點連手機都沒拿住。
江南沒說話。
于是張廷自嘲得笑了。
他之前到底是有多眼瞎，怎么會覺得江南只是個毫無威脅力的家貓？
分明，這人是個文韜武略樣樣都行的猛虎，甚至現(xiàn)在這只猛虎身強力壯，還得到了來自國家的全方位支持，這跟如虎添翼有什么區(qū)別。
江南沒有明說。
可他明白，他所有的賭注都在江南手上，所有的底牌都交了出去。
只要江南想，他甚至會被立刻緝拿歸案壓去警局坐牢。
甚至江南什么都不做，只稍微動動手指，勞倫斯就會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把自己徹底撕碎。
不管是自己還是顧北舟、亦或是勞倫斯。
都是這個年輕人牌桌上的一枚棋。
時局動人心，權(quán)勢迷人眼。
以棋動棋，身家性命握在他人之手。
他沒有說不的權(quán)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