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抓起桃子咬了一口,甘甜如泉涌入口中,一股暖流自腹中擴散,疲憊的身軀仿佛被注入微弱生機。
那桃肉入口即化,化作點點金光滲入經絡,竟暫緩了生命力的流逝。
他睜大眼,望向虛空,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緩緩揚起。
他站起身來,頭上的白發開始變成了黑色,身軀的枯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逆轉,皺紋消退,筋骨重組,折斷的牙齒重新生長,仿佛時光倒流,生命在重燃。
他感知到了體內蓬勃的力量,只覺得豪氣干云,又回到了年輕最氣盛的那一年,仰天長嘯,聲震百里,刀鋒再度揚起,宛如不滅戰魂。
在他將死之時,神明眷顧了他。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瑤池里的蟠桃,卻讓他扭轉乾坤。
他揮刀斬向那只朝著他沖過來的邪祟,刀光如曜日破云,黑氣轟然潰散。
林西辰和沈俊等人還在浴血奮戰,他們也到了力竭的時候了,荊州軍也在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這次是他們荊州陰兵損失最為慘重的一次,幾乎十不存一。
刀光與血霧交織中,他們還在死撐。
“撐住啊。”沈俊大聲喊道,“將士們,我們就要成功了!這次班師回朝之后,全都有重賞!”
他的吼聲如雷貫耳,仿佛給戰士們又注入了一股力量,讓他們拼盡全力,手中的刀再度揮出,哪怕手臂已顫抖不止。
萬穗看著他們,只覺得心一陣陣地抽痛。
而總隊長帶來的那些探員們也沒有閑著,他們守著盲區的最后一道防線,用一面鏡子撐著不讓盲區碎裂,那鏡子邊緣已裂開細紋,靈光明滅不定。
探員們見鏡子的光淡了,便咬破舌尖,口吐精血,以神魂死死鎮壓,讓那鏡面又再次亮起了光芒。
而那些在外圍與邪祟戰斗,阻止邪祟來攻擊光明鏡的探員們早已渾身浴血,戰甲碎裂,其中幾個已經倒在血泊中,死得非常慘,身體都碎成了肉塊。
不能再等了。
她必須更快一點。
她咬破指尖,血染官印,用自己的鮮血給那拖動盲區的無形巨獸注入力量。
那無形巨獸仿佛跑了起來,在時空之間飛奔。
大海之上,江墨清死死抓著平臺的欄桿,海浪如墨翻涌,狂風卷著水霧撲面而來。
她感覺自己快要被這暴烈的風給卷走了,她在心中默默地想,要是我也能夠修煉就好了,不至于在這狂暴的大自然下,就像一只螻蟻般無力。
總隊長也深深地凝望著深空,等待著萬穗的到來。
他看起來似乎沒用什么力,但若是湊近了看,就會發現他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指尖因過度緊繃而微微發白。
這座大陣沒有那么簡單,即便是他,要打開尾閭之門也需要耗費極大的心神與靈力,稍有不慎便會反噬自身。
陣法啟動得越久,他所受到的反噬就會越重。
其實這個陣法需要十個煉魂境三魂境的高手同時發功,才能啟動。
這種反噬也要分攤在十個人的身上,還很容易讓他們爆體而亡。
但他一人便撐起了整個陣法。
他沒有告訴萬穗,也沒有告訴魏大隊長,即便只是啟動這個陣法,他也要付出遠超常人所能承受的代價。
既然決定了要做,就沒有必要讓這些人擔心。
只希望荊州牧能夠更快一些到來。
就在這時,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猛然間抬起頭,遠處天際閃過一道金色光痕,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來了!
那道金痕如天劍劈開云海,瞬息逼近。總隊長喉頭一甜,卻強行壓下翻涌的血氣,雙手結印猛然一推,動用陣法將大海的漩渦變得更深更大。
那金痕越來越近了,直到飛到了這片海域的上空,金色的痕跡就像被撕開的破布,裂開了一道又深又大的口子。
一座府衙的虛影在那裂口之中緩緩浮現,府衙門匾上“交州牧府”四字金碧輝煌,檐角懸鈴無風自鳴,一聲聲震得海面波濤驟停。
江墨清震驚地看著這一幕,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交州牧府的虛影緩緩下沉,懸浮在海面上空,時空仿佛凝固。
原來那就是交州牧府嗎?
好巍峨,好宏偉,樓閣層疊如金玉鑄成,琉璃瓦上流轉著日月光華,飛檐挑起處,似有龍影盤繞。整座府衙透出古老而威嚴的氣息,仿佛自上古而來,鎮壓蒼海。
江墨清只覺心神震蕩,仿佛有無形的鐘聲在靈魂深處回蕩,令她體內的命格不由自主地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