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也能成為州牧就好了。
這個念頭在她的腦海之中閃過,但她立刻掐滅了這不切實際的妄想,苦笑了一聲,她只是一個連修煉都沒有天賦的螻蟻,州牧之尊,豈是她這樣的凡人可覬覦?
她真是不甘心啊。
為什么那么光輝燦爛的世界,她卻無法企及呢?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些陰官?
天道就不能給她一個機會嗎?
萬穗覺得自己快要脫力了,之前吃了那么多邪祟,力量全都耗光了,要是能夠再吃幾只就好了。
她甚至有了幾分睡意,她的本體在騷動,想要掙脫這具肉身的束縛,沖出來吞噬邪祟的本源,享受一場甜品的每秒盛宴。
不行,不能睡。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讓自己保持清醒,絕不能在這里失控。
總隊長的聲音在她的腦海之中響起。
“是時候了?!?/p>
這個聲音也同時出現在了江墨清的耳中。
“跳下去?!?/p>
江墨清抬起頭,深深地看了那座巍峨的府衙一眼,她看不到萬穗,但她似乎能感覺到她的存在。
她們始終是姐妹啊,即便不是雙胞胎,也會有心靈感應。
姐姐,救我一次吧。
她深吸一口氣,海風灌入肺腑,咸腥中竟泛起一絲鐵銹般的血氣。
雙腳離地剎那,時間仿佛凝滯,耳邊只剩下那扇門的低語,那是命格相連的召喚。
下墜途中,符文如星火纏繞周身,灼燒著她的命格,疼痛中卻有某種古老的契約在蘇醒。
她沒有閉眼,直視那越來越近的青銅巨門,門縫間滲出的幽光,她咬緊牙關,狠狠地撞了過去。
她就像撞門一樣,將那扇青銅門給撞開了,耀眼的青色光芒射出,映照出無數扭曲符文,似有遠古禁咒在低語咆哮。
尾閭打開了。
萬穗朝著下面看了一眼,尾閭之內什么都沒有,就是一片黑暗,唯有深不見底的虛無,仿佛連光都能吞噬。
江墨清正在往里面沉淪。
她還沒有死,但撞開門的時候已經耗盡了她的所有精元,她很會被尾閭的巨大吸力給吸進去,永世不能出來。
但她不會承受太大的痛苦,因為精元耗盡的她很快就會死去,最多五分鐘就會斷氣。
“快!”總隊長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沙啞,“將交州牧盲區打開,將那些邪祟全都扔下去?!?/p>
萬穗心隨意動,交州牧盲區應念而開,一道漆黑裂隙自府衙前的虛空中蔓延,宛如天空的傷口。
打開盲區將那些邪祟驅趕入尾閭是一個技術活,一個不注意,就會將那些與邪祟戰斗的己方隊友也一起卷入其中。
她屏住呼吸,指尖凝聚最后靈力,在裂隙邊緣劃出一道金色結界,精準隔開邪祟與隊友。
裂隙中涌出刺骨寒意,無數邪祟哀嚎著被無形之力拖拽而出,如黑雨般墜入尾閭深淵。
而在其中戰斗的眾人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拖拽住了面前的邪祟,將他們往天空之中拉去。
他們正在疑惑,忽然發現那股力量將自己也拖拽了起來,腳下大地瞬間失重,眾人驚覺身形已離地而起。
他們也跟隨著那些邪祟往天空裂縫墜去,耳邊風聲如刀割。
邪祟們也看到了這一幕,發出刺耳的獰笑,充滿了諷刺和鄙夷,仿佛在慶祝陪葬者的到來:“哈哈哈哈,你們的主君不要你們了,你們也會跟我們一起同葬這無底之門!”
“不可能!”沈俊第一個開口,說得堅定無比,“君侯絕對不會放棄我們?!?/p>
可那股力量不容抗拒,連沈俊的嘶吼都被吞沒在虛空的嗚咽中。
林西辰大聲道:“大家手牽手,穩住身形!”
他一手抓住了沈俊,一手抓住了曾凡,顧籬慕和何陽輝也互相拉住了手,試圖在撕裂的風壓中筑起一道人鏈。
即便到了最艱難的時候,他們永遠不會懷疑萬穗。
邪祟們成群結隊地被吸入了那道縫隙之中,就在他們堅持不住,也快要被拉進去之時,忽然就看到了一道金光。
交州牧盲區那道裂開的縫隙之中竟然有一道金色屏障,邪祟撞上去直接就被甩出去了,而他們撞上去之后卻如同撞在了柔軟的氣墊上,被一股柔和之力輕輕托住。
眾人心中都生出了興奮。
君侯并未拋棄他們,她總會有辦法。
金光如漣漪般擴散,屏障微微震顫,還將他們給拋到了一邊,讓他們不會擋住裂隙。
總隊長抬起頭,看見很多邪祟就像倒垃圾一樣從那條縫隙之中被傾瀉而出,墜向尾閭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