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昭兒他……他竟敢……”
東宮正殿,太子洛宸聽完心腹太監帶著哭腔的稟報,手里的白玉杯“啪”地一聲摔得粉碎!
茶水濺濕了昂貴的波斯地毯。
他猛地站起來,臉色先是煞白,隨即涌上暴怒的赤紅,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糊涂!糊涂啊!那李美人是辰國進貢的!是父皇的新寵!他……他怎敢如此膽大包天!這是扒灰!是死罪!”
太子指著門外皇宮的方向,手指都在哆嗦,聲音因為極致的驚怒而嘶啞變形。
旁邊,太子妃徐明姝手里的繡帕瞬間掉在地上。
她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身子晃了晃,一把抓住旁邊的椅背才沒倒下,臉色慘白如紙。
“殿下!昭兒!昭兒他……”徐明姝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的心臟,“他……他會不會……”
那個“死”字,她怎么也說不出口,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洶涌而出,“陛下震怒……昭兒他……他上次通敵賣國才撿回一條命啊……這次……這次弄不好真的會丟了小命的!殿下!你得救救昭兒!他是我們的獨苗啊!”
徐明姝撲到太子身前,緊緊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哭得肝腸寸斷:“殿下!快去求父皇!去求父皇開恩啊!昭兒年輕不懂事,定是那賤人勾引!求父皇看在父子情分上,饒昭兒一命!哪怕……哪怕圈禁終身也好啊!殿下!你快去啊!”
“求情?你以為我不想嗎?”太子猛地甩開徐明姝的手,煩躁地在殿內來回踱步,像一頭困在籠子里的受傷野獸,眼神里充滿了憤怒、恐懼和不甘,“我被禁足在此!沒有父皇旨意,連這東宮的門都出不去!我怎么去求情?!”
他猛地停下腳步,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殿外,仿佛要穿透重重宮墻,看到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身影。
“禁足……禁足……自從被圈禁在這鬼地方,那洛珩小兒!就像條瘋狗!一刻不停地撕咬本宮的臂膀!羅素!林洪!我的靠山王!我的大將軍!全被他砍了!現在……”
太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刻骨的怨毒,“現在又輪到我兒子了!洛昭出事,時間如此巧合!手段如此卑劣!這絕不是意外!是陰謀!是針對本宮,針對東宮的陰謀!”
他猛地轉向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的另一個心腹侍衛,厲聲喝道:“去!立刻給本宮查!查清楚!洛昭和李美人的事,到底是誰捅到陛下面前的!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許放過!快!”
“是!殿下!”
那侍衛領命,連滾爬爬地沖了出去。
殿內只剩下太子粗重的喘息、徐明姝壓抑不住的啜泣,以及死一般的壓抑。
時間一點點過去,每一刻都像在油鍋里煎熬。
徐明姝哭得幾乎虛脫,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里反復念叨著:“昭兒……我的昭兒……”
太子則像一尊即將爆發的火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背著手,死死盯著殿門的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終于再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還是剛才那個侍衛,去而復返,臉色比出去時更加難看,撲通一聲跪倒:
“殿下!查……查到了!”
“說!”
太子猛地轉身,聲音如同寒冰。
侍衛咽了口唾沫,聲音發緊:“是……是漢王府!他們買通了陛下身邊那個裝神弄鬼的韓道人!今日午后,就是那韓老道,神神叨叨地跟陛下說什么‘永寧宮有異氣’,攛掇著陛下親自去瞧!而且……而且陛下撞破……撞破那事之前,在永寧宮門口,還‘恰好’撞見了一個慌慌張張、明顯知道內情的小宮女!那宮女……也是漢王府安插進去不久的人!這分明……分明就是漢王府做的局!就是洛珩在背后搞鬼!”
“洛珩——!!!”
侍衛的話音剛落,太子口中就爆發出一聲凄厲到極致的怒吼!
那聲音里蘊含的怨毒和恨意,讓殿內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果然是你!果然是你這個小畜生!斷我臂膀還不夠!現在竟敢對我兒子下此毒手!要絕我東宮后嗣!你好毒的心腸!好狠的手段!”
太子雙眼赤紅,狀若瘋魔,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紫檀木花架,名貴的瓷器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是他!是他害了昭兒!殿下!殺了他!殺了洛珩!”
徐明姝聽到是洛珩設局,如同被注入了一劑毒藥,絕望瞬間化為滔天的恨意,她猛地站起來,尖利地嘶喊著,哪里還有半分太子妃的儀態。
就在這時,殿外又連滾爬爬沖進來一個小太監,臉色驚恐欲絕,帶著哭腔尖叫道:
“殿下!娘娘!不好了!永寧宮那邊……陛下……陛下已經下旨……要……要斬了皇孫殿下!說……說午時三刻就……就要行刑了!”
“昭兒——!”
徐明姝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眼前徹底一黑,身體軟軟地向后倒去,直接暈死在地毯上。
“明姝!”
太子驚叫一聲,撲過去扶住妻子,但此刻他心中對兒子的擔憂和對洛珩的恨意,瞬間壓過了對妻子的關切。
他看著暈倒的妻子,再看看殿外仿佛已經能聽到行刑鼓聲的方向,最后想到那個步步緊逼、將他逼入絕境的洛珩……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顧忌、所有的隱忍,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炸碎!
一股暴戾到極致的殺意,如同火山熔巖般從他心底噴涌而出,瞬間席卷全身!
什么隱忍!什么謀劃!什么徐徐圖之!
他只要洛珩死!
立刻!馬上!
“來人!”
太子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里只剩下瘋狂和毀滅,他對著殿內陰影處,用盡全身力氣,發出如同地獄惡鬼般的咆哮:
“把銀碧給本宮叫來!快!立刻!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