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7“我以后要叫你老唐,還是叫你娜娜?”
沈黎用了片刻處理了自己的情緒,轉(zhuǎn)而去問唐娜。
唐娜按了按太陽穴,說:“別說了。本來就是一個晚上的事情,沒下文的。不過他真的會玩,身材也有料,嗯~”
沈黎看著她一臉回味無窮的表情,她覺得這兩個人下文還是會有的。
沈黎一個人回到酒店,把自己整個人扔到沙發(fā)里,一點兒也不想動。
她腦子里好像有好多小鳥在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弄得她暈暈乎乎毫無思考能力。
唐娜說的至少有一個是對的。
她真的生氣了,而且比陳宇答應(yīng)她卻沒來送機更生氣。
她說服自己,沒來送機,一定是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送個飛機,和他的身份比起來,不算大事。
但今天,他旁邊的女人是幾個意思?
還是那樣叫他!
“宇寰哥。”
沈黎越想越氣,小鳥不轉(zhuǎn)了,腦子里全是那軟軟的聲線,叫著“宇寰哥,宇寰哥……”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沈黎看了一眼,沒接。
鈴聲持續(xù)響了十幾分鐘,才徹底停止了。
很快到了要去R國簽字的日子,正好這邊的方案也告一段落了,可以稍微休息兩天。
沈黎和兩個姑娘定好了施工圖的框架,就說給他們放一周的假,等她回來之后再繼續(xù)細化方案。
“沈總?cè)f歲!”
兩個姑娘高呼著口號,把沈黎送出工作室。
“你們出去玩,要注意安全,有事情聯(lián)系老唐。”
兩個人重重地點頭,繼續(xù)把沈黎推出門口。
R國是F國的鄰國,飛機一個小時就到了。
沈黎下了飛機,立刻去往R國國際銀行。
銀行經(jīng)紀(jì)人和律師已經(jīng)在等待沈黎了。
從知道這件事情的那一刻起,沈黎就不敢深想母親去世的這件事情。對于今天打開母親寄存的保險箱,她更是惴惴不安了很久。
“沈小姐,這是您母親方慈生前定下的遺產(chǎn)贈予協(xié)議,您可以先過目。”
律師把一份協(xié)議交給沈黎。
沈黎先翻到最后一頁,看到手寫的名字:方慈。
那是母親寫的字,她的記憶里只有為數(shù)不多的幾次見面,母親的聲音和樣貌都十分模糊了。
鼻尖酸了一下,酸澀感直竄向眼角。
沈黎強壓了下去,繼續(xù)往前翻閱協(xié)議。
協(xié)議很簡單,大概意思就是無論方慈是何種形式的死亡,她寄存在保險箱中的所有物品,都將全數(shù)留給自己的女兒,沈黎。
保險箱中的物品似乎是慢慢增加的,在協(xié)議中有一份最新的清單,最后加入保險箱中的物品,是一張照片,放入的日期是:2005年7月。
那是沈黎回到沈家的那一年。
“沈小姐,如果協(xié)議沒有問題,您可以對照清單比對保險箱中的所有物品。”
銀行經(jīng)紀(jì)人,伸手遞給沈黎一把鑰匙。沈黎握著鑰匙的手突然有一些顫抖,汗水慢慢浸濕了鑰匙。
她慢慢地走向保險柜,她不知道打開之后即將面對的是什么。
從小對她神秘又渴望的母親,在這一刻即將完全地展示給她。她隱約覺得,手里的鑰匙即將打開的東西,會帶著顛覆她對母親所有認知的風(fēng)暴。
她猶豫了一會,還是鼓起勇氣將鑰匙插進了那個黑色的孔洞里。輕輕一轉(zhuǎn),清脆的“咔噠”聲音傳來,保險箱保護罩的鐵皮罩打開了。
一旁的銀行經(jīng)紀(jì)人,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保險箱拿出來,放在鋪上厚厚絨布的長桌上。
“沈小姐,剩下的時間您可以自己一個人在這里。我們會在外面等待,有需要的可以按呼叫鈴。”
沈黎對他們點點頭,經(jīng)紀(jì)人和律師就退出了房間。
沈黎深吸一口氣,閉著眼睛快速地掀開保險箱的蓋子。
還沒有睜開眼睛,鼻子先聞到了一絲遙遠的味道。
微微睜開眼睛,映入眼中的首先是一個信封。
信封拿在手里很沉重,每一張薄薄的信紙,不知道堆疊了多少張。沈黎從信封里抽出那厚厚的一疊信紙,開始認真地看起來。
“阿黎。”
開篇的兩個字,猶如一個重錘,用力地敲擊著沈黎的心底和耳膜。
她仿佛聽到了母親在遠遠地叫著她的名字。
“阿黎:見信的你,肯定已經(jīng)是一個漂亮自信大方的女孩了。很抱歉,媽媽沒能保護好你,沒能讓你在一個有愛的家里長大。你出生后,媽媽沒法把你留在身邊,但我盡力去做能讓你生活更好的事情。這一刻,我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存活在這個世界上了。但我希望,在你長大以后,能讓你有個機會了解媽媽,知道媽媽的悔恨和對你的期待。”
信件才看了一個開頭,沈黎的眼淚就止不住地淌濕了臉龐。
她朝天吸了一口氣,合上信紙,放回信封里,她決定拿出去再慢慢看。
保險箱里的東西不多,但都是貴重的。
一些金銀首飾,有項鏈、手鐲、戒指等,還有一塊上好的翠綠玉鐲。
一張銀行的存單,的確如之前律師說的100萬的存款。
還有其他的一些老物件,似乎是母親以前用過的。
壓在最下面的是一件繡工良好的中式秀禾服。上面壓著一張紙條:“阿黎的婚服。”
旁邊還配著一張黑白小像,像中的女子表情淡雅恬靜,身穿一身中式旗袍,手里攥著繡線和繡盤,端坐在一把木制的方椅上。
小像的背后寫著:“蘇慈,25歲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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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給她原原本本地還原了母親開始找律師和寄存保險箱的始末。
保險箱是母親去世兩年前啟用的,遺產(chǎn)協(xié)議是在她去世前兩個月才最終簽訂的。
沈黎問律師:“我母親去世的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律師:“在你母親簽訂這份遺產(chǎn)協(xié)議后,她囑咐我,每過一個月往沈家給她打一個電話。所以,我在她去世的那個月打電話過去,就知道了。”
沈黎心里的疑惑越來越大,但是悲傷太多,幾乎要淹沒了她的理智,她沒法清醒地思考。
沈黎捧著所有的東西離開銀行的時候,她的神思已經(jīng)渙散了。
母親為了她,留下了存款,留下了婚服,留下了她認為沈黎25歲時需要的所有東西。
這一把鑰匙,打開的塵封記憶,充斥了沈黎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