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外面等吧,我來?!?p>沈黎被他一頓操作已經手軟腳軟,確實也提不動鍋來煮面了。
她走了出去,窩到沙發里等著。
這兩天還在倒時差,晚上總是睡不好,這天又上了一天班,沈黎有些累了,在沙發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里有一個小男孩,長得白白凈凈,斯斯文文,看著她的眼神帶著羨慕。
她和小男孩一起,到處玩鬧,爬樹,蕩秋千。
突然,沈黎到了一個車禍的現場。
她前面是滾滾車流,后面卻是一輛輛堆疊在一起的車輛。她的旁邊有一輛橫停在路中間的車,車頭已經撞癟。
身后的車禍現場中,發出聲聲哀嚎,甚至感受到陣陣熱浪,沈黎看到地上橫七豎八地流出許多液體。
突然有人高喊:“快來救人,車漏油了?!?p>沈黎往回跑,看到一輛豪華加長轎車被前后車撞了,前后夾擊,直接撞成了只有一般轎車的長度。
里面有兩個人,其他人在救司機,車里還有一個男人,側頭靠在被撞得皸裂的玻璃窗,閉著眼,額頭上淌著血。那個人的臉似乎很熟悉,名字就在嘴邊卻喊不出來。
沈黎不停地拍打著玻璃窗,然后不停的拉著車門,可是車門卻紋絲不動。
沈黎不停地大叫,車內的人毫無反應。她急得火急火燎,喊叫的聲音越來越大,車內的人一直沒有反應。
車身下的液體四面八方的匯聚過來,沈黎甚至聞到一股濃重的味道。
突然一股熱氣飄過,沈黎緊張地睜大眼睛,更加大力地拍打玻璃,不斷地拉著車門,大聲地吼著什么。
“嘭!”
火光沖天,沈黎被巨大的力量沖擊著。
“陳宇寰!”
陳宇寰聽到外面的叫聲,從廚房里急匆匆跑了出來!
看到沈黎閉著眼,但是眼皮下的眼珠子亂轉,表情害怕,頭在左右擺動。
一定是做了噩夢。
他蹲下來輕拍沈黎的身體,緩和的聲線在她耳邊輕輕地叫她。
“阿黎?”
陳宇寰叫不醒,只能用點力推了推沈黎的身體。
沈黎猛然睜眼,眼神空洞。
眨了幾下眼睛,她才恢復了神智。
“宇寰!你沒事吧?”
沈黎看到眼前的陳宇寰,突然伸出手抓著他的手臂左看右看。
陳宇寰輕輕拍拍她。
“阿黎,我沒事。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沈黎這才完全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剛才在夢境中。
“面好了,來吃吧?!?p>沈黎點點頭,但是動作有點遲緩。
她一邊吃著面,一邊抬頭看著陳宇寰,連湯汁滴到嘴角邊都沒注意。
陳宇寰抽了一張紙,輕輕地擦拭著她的嘴角,臉上帶著柔和的笑容。
沈黎看著癡癡的,陳宇寰看著心頭被融化的軟軟的。
“阿黎,想什么呢?”
“宇寰,你不會離開我吧?!?p>剛才那個夢境讓沈黎心里七上八下的,總感覺要失去點什么。
陳宇寰夾著面的手頓了一下,然后把筷子放下。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沈黎的臉頰,說:“阿黎,無論你在哪里,無論你做什么,我都會陪著你。”
“快吃吧,面涼了?!?p>夢里的現實感讓沈黎的心還是忽上忽下的,沒吃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陳宇寰快速地把剩下的面吃完,把碗筷收拾進廚房里,洗干凈放進瀝水盤里。
再出來,就看到沈黎坐在沙發上,望著窗外發呆。
“阿黎,還在想剛才的噩夢?”
陳宇寰走過去,坐在她身后,環抱住她的身體,把她帶到自己懷里。
沈黎輕輕地應了一聲。
“夢見了什么?”
“我遇到一場車禍,然后跑去救人。有一個人被困在漏著汽油的車里,可是無論我怎么呼喊他就是醒不過來,無論我怎么拉門,車門就是開不了;然后,然后突然就爆炸了!”
陳宇寰心口一滯,試探性地問她:“那阿黎你曾經遇到過類似的事情嗎?”
沈黎點點頭。
“那年我還在F國讀大學,那天我在外面打工晚了,要趕回學校沒辦法只好打車。結果路上遇到一個瘋子開車,橫沖直撞的。載我的司機反映靈敏避過了那輛車,可是后面有一輛車沒躲避,直接撞了上去。兩輛車速度都很快,撞在一起車頭都癟了進去。”
“那天晚上很晚了,路上都沒有其他的車。我讓司機趕緊停車,沖下去救人?!?p>“被撞的那輛車的司機救出來的時候已經沒氣了,后座的那個人被變形的車體卡在座位上,我和自己的司機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他救出來。一開始他還能有意識,后來就昏迷了。把他救出來之后,我一直給他做心肺復蘇,一直到救護車來?!?p>“我一直不知道那個人有沒有活下來,當時撞車的慘烈,我覺得他傷得肯定不輕?!?p>陳宇寰越聽心里越疼,喉嚨里的話上上下下的就是沒有說出來。
“我相信那個人一定活下去了。”
沈黎轉頭問他:“為什么?”
陳宇寰忍著心里的話,笑著說:“因為是阿黎救的。阿黎這么好的人,那個人一定會活的。”
沈黎下意識地往他懷里又縮了縮。
“阿黎,那就是個夢,不用太擔心?!?p>沈黎搖搖頭。
“太真實了,我都能聞到夢里那股汽油的味道。而且,夢里的人我感覺好熟悉,就好像是我身邊的人。我就那樣眼睜睜地看著他被火吞噬了。”
夢里的沈黎,看到那個人在火焰中被炙烤,仿佛那被火燎燒的疼痛,就在自己身上。那種炙烤和皮膚肌肉分離的疼痛,就像自己小時候眼睜睜地看著母親離開,心里的一部分也被母親帶走的撕扯感。
陳宇寰加重了擁抱她的力量,沉沉地嘆了一口氣,對她說:“今晚我不走了,陪你?!?p>沈黎沒有回答,但是她知道她需要陳宇寰留在身邊。她沒說,在夢里那個被火焰吞噬的人,是他。
那一刻,她太害怕了,她覺得要失去陳宇寰了。那種痛苦,讓她在夢醒的前一刻已經要邁向燃燒的火焰中,一起去了。
時差的困倦加上剛才噩夢驚醒的后遺癥,讓沈黎在陳宇寰懷里又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