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佳怯生生地,慢慢挪到沈黎旁邊。
“沈總,那個男人好兇,進來就跟老唐吵架,看樣子都要打起來了!”
沈黎:……
“你們兩個,有事出去談,不要妨礙我們干活!”
沈黎直接對著兩個人吼了一句。
兩個人一動不動。
“老唐?”唐娜眼睛沒動,嘴巴說話了。
“我不走,我跟他說得很清楚了,可是他還要糾纏我。我一會就報警,說他私闖民宅!”
沈黎扶額。
轉頭看向顧卿霖。
男人死死地盯著唐娜,似乎這樣唐娜就不會溜走。
“你為什么不答應我追你。”
“我說了我們不合適。”
“誰說不合適?不合適,你約我那么多次?”
唐娜語塞,但她還是嘴硬。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知道約的意義是什么吧。”
顧卿霖反駁:“既然都能約,為什么不能追?”
“我不喜歡談,我只喜歡做。”
“我只追你,我又沒要你談。”
沈黎看看一旁的兩個姑娘,何琪悄悄地說:“他們這樣已經快半小時了。吵累了,休息會,又繼續吵。”
沈黎想了一下,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陳宇寰。
【你能過來收一下這個人嗎?】
沈黎把周佳佳手中的設計稿接過來,讓她們回樓上房間去。她把設計稿整理好放另一張桌子上,然后端了張凳子坐旁邊,看這兩人對峙。
陳宇寰剛想給沈黎打電話,就收到她的信息,打開一看,長嘆一口氣。
趕緊驅車去了沈黎的工作室。
打開門,沈黎一臉無奈地看著陳宇寰,然后側身讓他看身后的兩個人。
“顧卿霖還挺能纏人的,我從來沒見過老唐被一個人這樣纏著。”
陳宇寰邁步上前,一個手肘揮過去,把顧卿霖的腦袋往死里按著夾在腰側,直接把人拖走了。
老唐一口氣吁了出來,往后躺倒坐在靠背椅上。
沈黎搖搖頭:“唐娜小姐,我覺得他說得沒錯。你約都約了,干嘛還不讓人家追。顧卿霖的條件也不差啊。”
唐娜給沈黎翻了個白眼,說:“阿黎,你是故意的吧。顧卿霖也不是我遇到的最好的,前面的我都沒留,為什么要留他?”
沈黎:“老唐,姚偉的事情都過去那么久了,還影響著你。你每次都是瀟灑離開的那個人,究竟是真的瀟灑,還是你害怕什么呢?”
唐娜被沈黎說得煩了,不想再聽她說話,就把耳朵捂起來了。
沈黎嘆了口氣,也沒有再繼續說。
陳宇寰把顧卿霖押走,顧卿霖被夾得面紅氣緊。等到了車旁邊,陳宇寰才松手,然后把他扔進車里。
顧卿霖被扔進車里后,腦袋耷拉著,一臉頹相。
陳宇寰嘆了口氣,然后發動車,把他帶走了。
工作室里,唐娜鼓著腮幫子,坐在那兒生悶氣。
過了一會,就自己離開了。沈黎看著她的背影搖搖頭,沒有去打擾她。
沈黎招呼周佳佳他們下來,繼續完善一下方案,盡快交給項目組,就可以擇期開工了。
唐娜沿著工作室旁邊的一條臨河的小路,漫無目的地走著。
沈黎剛才說的話,她其實都聽到了,她只是不想打破自己的規則。
姚偉的破事,雖然已經過去了很久,但每次她想起來,還是會感受到那種被旁人諷刺嬉笑的羞恥。
姚偉和唐娜是大學同學,沈黎也認識。兩人從剛進大學就開始如520一般,黏得如膠似漆。
那時的唐娜,萬千風情集齊一身,即使身邊有了姚偉,但仍然能收到大量的紙片飛來的情書。
眾人眼中的郎才女貌,在那一天戛然而止。
那天是姚偉的生日,唐娜和他說好要和幾個好友給他辦個生日會。姚偉答應了肯定會準時出席。
唐娜美滋滋地準備了好幾天,還準備了一個秘密環節。
生日會原定是在學校外面的一個酒吧里,晚上八點鐘。
但唐娜為了給姚偉驚喜,召集了所有人,七點鐘貓到他家門口,給姚偉來一個驚喜突襲。
唐娜當然有姚偉家的鑰匙,姚偉對她從來沒有隱瞞。
那天,唐娜提前確認了姚偉在家里。
當唐娜輕輕轉開家門的鎖,所有人拿著花炮,鮮花,和各種道具輕手輕腳地走進姚偉家里之后,發現客廳里沒有人,但房間的門緊閉著。
唐娜估計他在房間里,特意湊了過去,好像聽到一些聲音。然后滿臉嬉笑地招呼大家拿好道具,站在門口,等她開門,開始那一刻的驚喜。
“砰!”“砰!”“砰!”
唐娜開門的一瞬間,旁邊的人扭開了花炮,整個房間飄滿了五顏六色的彩帶和紙片。
那些彩帶和紙片在空中悠悠蕩蕩地飄著,不急不慢地落下。
大家的視線跟隨彩帶飄落的軌跡,都聚焦在房間里的兩個身影上。
姚偉和另一個人,一絲不掛,擺著姿勢,在一張碩大的雙人床上。
而另一個人,也是個男人。
氣氛瞬間冰封,唐娜反手就把門關上!
所有人都懂了,全都快速地退出姚偉家里,并且捂著眼睛。
沒有什么分手宣言,唐娜再也沒有和姚偉聯系過,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拉黑刪除。
那一瞬間飄落的彩帶,輕輕柔柔地落下,卻在唐娜的心里結結實實地打了一個死結。
那一天之后的唐娜,一身中性的裝扮,雌雄莫辨。
走著走著,覺得口渴,唐娜轉進一家很小的酒吧。
酒吧外面有招牌,但唐娜沒仔細看就進去了。
她徑直走到吧臺,對著服務生點了點桌面酒單上的一個。
服務生點頭,轉身去調酒,但眼神一直瞟著唐娜。
她一開始沒注意,后來感覺到不止這個服務生在看她,身后還有很多雙眼睛都盯著她。
她微微低頭,掃描了一下自己的穿著,很正常的,休閑小西裝,內襯是一件黑色緞面襯衣,下身就是普通牛仔褲和板鞋。
正當她心里泛著奇怪的感覺時,服務生把她點的酒放到了她面前。唐娜抬頭,順手往后抓了抓垂掛在額前的碎發。
“Hi,有興趣一起喝一杯嗎?”
這一陣人聲傳過,唐娜的耳膜如同被轟鳴的雷聲震蕩,唯獨只留下“嗡嗡”的耳鳴聲。